“你看得见虚边。“夏炎说。不是问句。
白芷愣了一下：“什么虚边？“
“你看草叶面上的水珠转圈——那不是叶脉在动。是虚边的波动通过草根传上来，在叶面上形成了肉眼看不见的微振。水珠是被微振带着走的。你能看见水珠转圈，说明你能感知到虚边的波动。这叫虚边感应。“
白芷眨了两下眼：“所以呢？“
“所以你比一般木灵根强。强很多。“
白芷的嘴角往上翘了一点——她被夸了。但她马上把嘴角压下去：“你还没说这草是怎么回事。“
“这草长在虚边渗透点上。它的根扎进了梦界和真界之间的膜里。晚上虚边波动——它在'做梦'。“
白芷盯着那株草看了三息：“草做的梦跟人的梦一样吗？“
夏炎想了一下。“不一样。草做的梦更真。“
白芷没追问“更真“是什么意思。她把竹框里的杂草倒在地上，站起来往聚居点方向走。走了两步回头说了一句：“你要是把这草刨走，记得给我留根。我还要观察。“
牧云裳等白芷走远了才开口。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：“这孩子——是不是被你盯上了？“
“她有天赋。跟我没关系。“夏炎说，“你要是不想让她走这条路，趁早把她送走。虚边感应这个能力——以后会用得上她。“
牧云裳沉默了几息。“她自己的命。我护到她能自己走为止。“
夏炎点头。他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礁石灰。“说第二件事。打听过火龙岛的人。“
牧云裳的表情收了一度。“八天前，有三个人在千星礁北面六十里的海面上停了半天。不是渔民——穿灰袍，带头巾，看不清脸。我们的人在外围采灵矿的时候撞见的。那三个人问了一句'火龙岛往哪走'。我们的人说不知道。他们没追问——直接往东南方向飞走了。“
“飞走了？“
“对。不是遁——是飞。站在浪头上飞。“
“浪头上。“夏炎重复了一遍。
牧云裳点头：“我的人跟了一段。跟了大约二十里以后，带头的那个人在海面上停了一下。站在浪头上，站了大约十息。然后——消失了。不是遁走了。是像被人从画面里擦掉了一样。我的人追到那个位置，海面上什么都没有。没有灵力残留，没有遁术痕迹，连浪花都平了。“
梦渗的手法。
不是飞——是梦渗操控的位移。站在浪头上是因为梦渗可以局部扭曲物理法则。消失是因为梦渗操控结束后，被操控者的存在痕迹会被“回收“——像擦掉粉笔字一样，连粉笔灰都不留。
“那三个人——有没有可能不是人？“夏炎问。
牧云裳想了一下：“我的人说带头那个——站在浪头上的时候，阳光从他身后穿过去了。“
阳光穿透人体。
“不是人。“夏炎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