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外面有人找你。”卓玛掀开门帘走了进来。
我停下手中的毛笔略微思索片刻,想着应该是蒲元君到了,“让他到阁楼上来吧。”
“是。”说完,卓玛行礼告退离开。
我起身将手中的毛笔放下,从藤椅上拿起氆氇披肩撩起门帘走到阳台处静静地坐下,寒风迎面而来有些冰冷,鹅毛般的大雪飘落在我的披肩上,晶莹的冰花彷如另一个世界,在那里感受不到疼痛,感受不到害怕与寂寞。
“阿米!”熟悉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,我猛地一颤,披肩上的雪花悄然飘落。
“巴巴朝、王子。”我起身看着面前如此真实的一人,心中却是酸苦难言,“你怎么会来这?”
“不欢迎?”巴巴朝笑脸一改,面色肃穆起来,眼神之中的关心一如往常。
我摇头泪中带笑,“巴巴朝王子能够到小店来,小店可是蓬荜生辉呢!”
“你这嘴皮子!”巴巴朝伸出手捏着我的脸颊便开扯,弄得我哭笑不得,赶紧将他放在脸上的手打掉。
“小姐。”卓玛端了两杯暖和的酥油茶放到我的桌前。
“你这小店连端茶水的都这么漂亮,策凌没跟我来可真是他的损失。”巴巴朝玩笑地说着,旁边的卓玛双颊早已飘红。
“去给客人端壶青稞酒来。”我端起桌上的酥油茶淡淡地饮了一口,吩咐道。
巴巴朝亦随我端起酥油茶豪饮了一口,嘴角扬起笑容来,道:“知道吗?能够在这里见到你,我真的好开心。”
我淡淡一笑不对他的话语多加评判,只问:“那两位身体都还好吗?”
“他们都挺好的。”巴巴朝又端起酥油茶饮了一口,“只是,自从父王将你赶出王宫后,整个人都变了,见到策凌也是爱理不理的样子。不过,王后似乎还不知道你假扮公主这件事。”
“那这次公主回去且不是会穿帮?阿妈到时候能吃得消吗?”远处的白雪似乎下得越发紧密了,远远看去天与地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彼此。
巴巴朝两手一摊,道:“谁知道呢?反正这事也不归你管了。”
我没有理会巴巴朝的话语,心中只记挂着阿妈的身体是否安康,“对不起,阿妈。”
“阿米。”巴巴朝语气突然温和下来,“其实,你不必为了这件事自责,毕竟这不是你能左右的。”
我迷茫地回过头来,看着巴巴朝,眼前这张脸依旧如此温暖,除了道谢我无言以对。
“哦,对了。要不这次你也跟我一块儿回去吧?”巴巴朝笑着询问道。
我摇了摇头,笑着拒绝,“我回去了只会给你们添麻烦的,还是算了。况且,店里也离不开我。”
“你是在逗我玩吧?”巴巴朝伸手拍了拍落在他肩膀上的雪花,道:“马上就藏历新年了,谁还有功夫到你这小店来喝茶啊!再说,今日我过来也没看到几个客人呀!倒是你,唉!”
一口白雾从他的嘴里哈出,卓玛已经端着青稞酒走了过来。
我让她把酒放下,给了她一个眼色,卓玛便离开了。我拿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青稞酒递到他的面前,自己也满上了一杯,刚拿起酒杯才喝了一口,巴巴朝便开了口。
“是不是拉藏汗在这边欺负了你?”
我脸色瞬间苍白,摇头道:“不是。”
巴巴朝往我头上轻指一弹,道:“你啊,就喜欢多想!既然已经脱离了那个苦海就不要回头了,过好眼下的日子才是重要的。”
我抿嘴点头淡然一笑,巴巴朝拿起桌上的酒杯将其饮尽,满足地摸了摸肚子,道:“我要先回去了,今天下午记得准时到王宫哦!”
我点头,巴巴朝如同抚摸小动物一般摸了摸我的头,迈开步子便消失在了白茫茫的大雪之中。
“夫人。”
也不知道呆呆地在阁楼上坐了多久,蒲元君突然造访。
“夫人,这是你让小的准备的红雪茶。”蒲元君拿着一包茶叶放在我的桌前。
我收敛伤愁换上笑容让他坐下,拿起桌上的一个空杯子给他满满地倒上一杯青稞酒,“先喝口酒暖暖身子吧。”
“谢谢夫人。”蒲元君伸出双手从桌前将杯子拿起。
我低头将红雪茶拿到鼻尖细细闻了闻,点头微微一笑,道:“这红雪茶就属玉龙雪山的最好,不仅可以降血脂,清心开窍,还可补血养心真真是极好的。”
“夫人满意,小的也就放心了。”蒲元君将刚刚饮过的酒杯放在木桌上,面露难色,犹豫一番,道:“夫人在府中一切都还好吧?”
我不知道他为何会这般询问,想也没想便撒谎说‘一切都好’。蒲元君尴尬点头便不再说话,我为自己满上一杯青稞酒,询问道:“药铺最近应该没有什么事了吧?”
“嗯,这几日大家都在准备藏历新年,所以店中的生意也就比不得往日了。不过,这倒是我们喜闻乐见的。”说着蒲元君的脸上也露出了愉悦的笑容来。
我叹了口气,道:“这世间谁又希望自己生病呢?”
“请夫人恕小的直言。”蒲元君眉头一蹙,眼神之中全是认真,我一脸迷惘地点头,只听得蒲元君道:“小的一直听闻外面谣传王妃凶暴残忍,可是眼前的王妃却一如往常平易近人,定是有人在背后使坏,王妃可要小心。”
听得他这么一说,我真是哭笑不得只能点头多谢他的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