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主,该用餐了。”扎雅的声音在我响起,我回过神来,起身朝着大堂走去。
寒冬突袭,鹅毛般的大雪在天际飘洒了一夜,一片一片。
早上起来,刚一打开格子窗,几片雪花便顺着寒风飘落在了墙头。站在窗前,放眼望去,整个世界仿佛都冰封在银装素裹里,天与地在这一瞬间显得格外的亲密。今日是腊月二十四,按照准葛尔的习俗,全家人都要聚集在一起送火神。这不,我刚穿戴整齐,阿妈身边的侍女便来传话了,说着要我去陪众人一同准备祭祀的用品。我虽然日不喜热闹,到底还是答应了。
走到门口处,换了一双紫色花边蒙古靴,捂着汤婆子,便领着扎雅走出了毡房。院子的白雪堆积了一地,踩上去咔咔作响,稀稀落落的雪花顺着寒风摇摇晃晃显得别样的可爱。
“把这个拿去洗了!”
“红枣!红枣准备好没?!”
“冰糖不够,再去库房拿些过来!”
还未踏进厨房,阿妈急躁的话语声便传入了我的耳际,站在行色匆匆的众人面前,我的从容淡定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“扎雅,你先下去帮忙,我到阿妈那去看看。”看着眼前的景象,我道。
扎雅站在一旁对我行礼,答‘是’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。我闻着空气中食材的香味,沉思着朝着厨房里面走了过去。只见阿妈身着紫色素净的蒙古长袍,外罩一件棉绒坎肩,围着围裙穿梭在人群之中,不时还会留意一下底下切菜的人手,提出纠正意见。
“阿妈!”我站在一旁对着那个女人叫唤道。她回眸,目光慈祥,几丝鱼尾纹从眼角蔓延看来,露出好看的笑容,见到我,伸出手来超额哦招手,让我过去。我点了点头,提起步子便往那人身旁走去。
“阿妈,怎么这里就一个人啊?”我走到阿妈的跟前,问道。
她笑了笑,道:“这次我和几个夫人商量了一下,大家分工合作,我负责羊胸叉,她们负责其他的菜式。对了,你也来帮忙吧?”
“嗯。”还没有问自己要干什么,想也没想便答应了。
“夫人,这样行吗?”近旁切菜的小侍女,拿起一片薄薄的萝卜片,对着阿妈问道。
阿妈仔细看了看,点头,道:“嗯,就是这样。”接着转过头来,看向我,道:“哦,对了甲茂。你很擅长制作糕点,不如就帮我准备一份吧?”
“现在就要吗?”我眉头一蹙,这可是一场毫无准备的‘战斗’,我根本就没有胜算的把握。
“嗯,我相信你。”阿妈朝我递了一个温柔的笑脸,我只好点头答应。
阿妈从旁拿来围裙套在我身上,我只觉自己犹如即将上战场的战士一般披坚执锐大有一番匹夫之勇。
“若是需要什么就尽管吩咐阿冬去拿,这里就先交给你了,我先去准备羊胸叉了。”说着阿妈伸出手来在我肩上拍了拍,我看着面前带着笑靥的脸庞猛地一怔,犹如临危受命顿时充满了干劲。
“阿冬,给我准备十斤面粉,五十个鸡蛋还有蜂蜜、黄油、米酒,若是没有米酒就拿些葡萄酒来!”目送着阿妈离开,我立刻转过头去看向站在一旁的侍女,道。
“是。”
炊烟袅袅升起,时光斗转,很快我的这个上午便在面粉的揉捏里,鸡蛋的敲打、搅拌里匆匆而过了。
汗水顺着额头渗出,阿冬拿着绢帕迅速将它们从我脸上拭去,看着眼前这个烘焙得香喷喷的糕点,我抿嘴满意地笑了起来。转身,拿起奶油勺子狠狠地舀了一勺奶油,便仔仔细细地敷在糕点上,只是自己的手艺不精,虽是想往糕点上弄一朵花,结果反倒弄得乱七八糟,只好将粘在糕点上的奶油抹去,拿起早先准备好的枣子,葡萄干撒上。
“公主!”扎雅匆匆忙忙地从厨房外面跑了过来,“你怎么还在这里啊?快点!可汗和夫人们已经到祠堂了!”
“啊?这么快!”我看着刚刚弄好的蛋糕,还在思索要不要再加点什么,屋外一个穿着上好的侍女跑了过来,道:“公主,夫人叫小的过来请公主去祠堂,顺便让小的把糕点也带过去。”
我低眉看了看面前这人,一边解着围裙一边转过头去给扎雅使了个眼色,扎雅很快会意,拿起帕子小心翼翼地把它盘子底下的奶油擦净,递给了那个侍女,看着那人接过糕点,我道:“你先把这个拿去祠堂,我稍后就来。”
“是。”说着那人欠身,匆匆离去。
扎雅为我匆匆收拾了一下裙摆,仔细将我清晰干净的手擦干,将一个刚暖上的汤婆子递给我,领着我便往厨房外面走去。
这是我来准葛尔后第一次出席祭祀典礼,所以对眼前所见的一切充满了好奇。只见众人跪在祠堂大殿之中,一张红色长木桌放在祠堂的正前方,上面摆设了各色的祭祀供品,几个穿着红色袈裟,带着黄色公沙帽的喇嘛排坐在祠堂的右方,手中拿着铜铃、锣鼓,口中振振有词像是在说些什么。不一会儿,站在后方的几个喇嘛拿出法螺吹出一阵声响,众人一起下跪叩首,我被扎雅拉着往祠堂走去,捡了一个有些偏僻的蒲团跪下,随众人一样双手合十,叩首。一跪便是一个时辰,幸好冬日的夜幕降临得比较快,主持的喇嘛见到夜色已经来袭,便命人拿来一个大火盆准备火祭,我这才有时间活动一下筋骨。不一会儿,办事的婆子便拿来香火让我随众人一同绕火盆转,喇嘛们又在一旁开始敲打铜器,不知道转了多久,喇嘛们拿着今早我们准备的食物便往火盆里面倒,当食物掉入火坑的瞬间,大火顺势而起,像是一场美艳的舞蹈突然来袭,我整个儿都精神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