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彦祖回到律师行的时候,合同已经签订完成。
严少筠作为齐美珠代表律师,负责为齐美珠辩护,律师费:三百万。
听到这个数字,陈彦祖先是一愣,跟着一笑,轻声说了一句:“撑鸡瑛总算有点良心,知道帮曾敬豪付律师费。”
虽然严少筠已经是知名大律师,客观说,她也不值这个价。
罗乐儿固然贪财,但不会因为贪财破坏规矩。做事务律师的,如果在圈子里传出趁人之危漫天要价的名声,也不容易立足。
谈判的时候,罗乐儿提出的费用是九十万,还准备了十万左右的下滑空间,留给齐少瑛砍价用。
没想到齐少瑛并不还价,非常爽利地开出三百万支票。
要求只有一个:齐美珠不可以判死刑。
大家都是聪明人,明白这么做的意思。这笔钱是齐美珠、曾敬豪两人的律师费,也包括罗乐儿的佣金。
齐少瑛出来一趟不容易,拿钱请律师就更难。她对律师这个圈子又不是太熟悉,只能委托给罗乐儿代劳。
这么大的数目,光是佣金已经非常可观。
罗乐儿想着可能的回报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做偶像是不是真的那么赚阿?三百万!随随便便就能开支票。如果那么容易赚钱,我看少筠姐也可以考虑转型。”
陈彦祖摇头:“她做偶像赚不到那么多钱的。如果我没猜错,她向那位大马的富家子开口。那位阿查少爷真的很爱她,无条件支持。你想好没有,请谁帮阿豪?”
罗乐儿笑着看向严少筠:“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,当然是便宜自己人了。我准备请林UNCLE帮忙,就是不知道老人家给不给面子。”
严少筠微笑:“我已经给师父打过电话了,他约了我们晚上一起吃东西。”
林栋梁是御用大律师,虽然不是四大名状,但距离也就是一线。如果他肯出手,对于曾敬豪来说,自然极为有利。
不过严少筠并未因此开心,反倒是显得忧心忡忡。
“我们的当事人之间存在利益冲突,按照律师守则,我们需要竭尽所能为当事人服务。可现在的情况是,曾敬豪和齐美珠同时认罪。如果我们可以证明齐美珠无辜,那曾敬豪的处境就非常不利,反过来也一样。这种就好像博弈一样,注定有一个是输家。两个辩护人之间,肯定存在严重利益冲突。到时候不止是和控方打,也是和自己人打。我们帮阿豪请的律师越厉害,自己的处境就越麻烦。我们表现越好,阿豪就越可能定罪。两个只能活一个,这种怎么做阿?”
罗乐儿附和:“我看啊,简直就是三国大战。你打我,我打他,他打你。简直是打成一锅粥,这种案子我也没经验。两个人争着去死,这种怎么打阿?”
陈彦祖微笑:“情况没那么糟。其实这个案子的关键,在撑鸡瑛。只要她还有良心,我们就有的打。相信我,这个连环局我知道怎么解。关键在于代价。对了,乐儿你的准备工作……”
“趁着案子还没进入起诉阶段,先去搜集资料么,我会做的。”
三个人合作了这么久,彼此之间已经有默契,工作方法更是熟悉。不需要陈彦祖多吩咐,都知道该做什么。
严少筠之前就已经准备了足够多的案例,也看了大量相关资料,心中已经有了初步预案。
在罗乐儿离开后,她对陈彦祖摇头:“我对这个案子没什么信心。齐美珠上船的时候,身上缠了定时炸弹,还拿了一支装满子弹的手枪。这支手枪又属于死者黄仁保。她就差把杀人凶手几个字写在头上,我真的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帮她脱罪。”
“无罪释放的确不太可能,不过齐少瑛的要求是不用死,这个还是可以争取的。当然,我们是知名律师,收了人家九十万。如果只是不用死刑立即执行多没面子。我的目标是:谋杀罪名不成立。”
严少筠眼神中充满不可思议:“不成立?你在开玩笑。”
“我认真的。我知道这个目标很难,不过别忘了,我们的目标不止是御用大律师,更不是四大名状,而是传奇大状顾剑声。他可以创造奇迹,我们当然也可以。先不说这些,先准备一下晚上的宴会。给老人家准备一些补品,算是我们这些晚辈的一番心意。”
严少筠在港岛没什么亲人,林栋梁可以算作是长辈。陈彦祖重视他,也就是重视严少筠。
严少筠自然明白这点,微笑点头:“这些事你做主就行了,你是一家之主,不用和我商量。”
傍晚时分。
律师行一行三人来到饭店,十几分钟后,林栋梁来到。
这次和他一起来的,并不是他那位金牌搭档SAM,而是个中年男人。
男人看上去四十上下,身材中等,西装笔挺气度不凡,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。
严少筠看到男人的时候愣了一下,脱口而出:“师兄?你什么时候从英国回来的?”
男人微笑:“你的记性还是那么好,我老了这么多,还是被你一眼认出来。”
“哪有?你还是像以前一样。”
严少筠连忙介绍:“阿祖,这个是我的师兄,也是我师父最得意的弟子,宋浩然大律师。”
男人朝陈彦祖伸出手:“叫我宾尼就行了。师妹就是喜欢开我玩笑,我不过是早出道两年,多打了几场官司,根本算不上出色。要说到最得意的弟子,显然非少筠莫属。我这段时间看报纸,经常看到少筠的名字。”
林栋梁微笑说道:“宾尼这次从英国回来,就是特意来帮我的。现在已经是我那家律师行的合伙人。我年纪大了,头脑反应还有精力,都不能和年轻人相比。做我们这行的,脑筋一定要快,否则很容易害了当事人。我这几年也有点累,已经考虑退休,以后想要宾尼接我的班。这次的官司,我想让宾尼负责,你们有什么意见?”
陈彦祖咳嗽一声看向林栋梁。
林栋梁抢先开口:“宾尼在英国,也是做大律师,打了很多官司。那些英国律师,也被他杀的丢盔弃甲。所谓青出于蓝,他的能力已经在我之上。尤其在谋杀类案件的处理方面,我自问不如宾尼。宾尼,你说两句。”
宋浩然并不客气,顺着师父的话说下去。
“我在英国的时候,主攻刑事类官司,尤其是谋杀罪的辩护。你们也知道,英国和港岛不一样。它足够大,案子也足够多。久做久熟,自然就熟能生巧了。”
他看向严少筠:“少筠了解我,我从来不说假话,对不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