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彦祖当然不相信,郑伯韬是好人这种说法。
光是看他安排连子晴搞垮女儿和日本财团的合作,又安排连子晴到儿子公司上班作为补偿,就能看出来,这个人肯定和好人没什么关系。
表面上他在儿女争斗中不偏不倚严守中立,实际上,背后悄悄帮儿子的忙。利用连子晴,把女儿的合作搞砸,再冠冕堂皇要求女儿在媒体上表态认输。
再把连子晴放到儿子公司,让郑茵相信,这一切都是弟弟搞出来的。
两姐弟关系本来就恶劣,现在出了这种事,郑茵更不可能去找郑荣求证。
郑伯韬既悄悄对付了女儿,又不让女儿记恨。将来随时可以装出慈父面孔,让女儿相信他是个好爸爸。
对自己女儿都能用出这种手段,又怎么会是好人?
连子晴的问题就是太容易相信人,完全没意识到,自己遭遇的不幸,和郑伯韬也有关系。
“郑荣在侵犯你的时候骂你,说你打小报告,是怎么回事?”
“他知道我是大郑先生安排进公司的,一开始还以为我们两个有什么。后来知道是大郑先生履行承诺,给我一份工作。大郑先生对他说过,要开除我,必须大郑先生本人同意,还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。郑荣就认定我是他老爸派去监视他的,对我处处提防。其实我根本不懂那些,怎么监视他?他前段时间不知道闯了什么祸,被大郑先生骂了一顿,不许他出去混,他就认为是我告密。我到现在都不明白,为什么所有坏事都要怪到我头上。”
“郑荣这种人怎么想,你不用理会,更不用去分析。你先回答我,你是怎么认识郑伯韬?”
“就是姨婆快死的时候了……”
连子晴得知姨婆要死的消息,情绪悲伤到极点。心里难过,又不敢在姨婆面前哭,只能自己跑到医院花园里偷偷哭。
没想到郑伯韬也在慈爱医院,闲逛的时候,正好看到偷偷哭泣的连子晴。
郑伯韬先是询问原因,得知来龙去脉后又安慰连子晴,还主动交换了联络方式。
连子晴一开始也没放在心上,直到姨婆去世之后,郑伯韬突然联络,才想起医院里那段偶遇。
当时几家财务公司的人,正在向连子晴追讨债务。她为了让姨婆住院以及料理后事,欠了不少钱。她又没有工作,根本还不起。
那些催债的要打要杀,连子晴又不打算再像以前那样混,一时间毫无办法。还是郑伯韬让人替连子晴还清了债务,才让她得以摆脱纠缠。
不止帮忙还钱,郑伯韬还答应连子晴,给她安排一份稳定且体面的工作。只要郑氏珠宝不破产,连子晴就可以一直做下去,直到退休为止。
至于要做的事,就是按照郑伯韬吩咐,在特定的时间,去郑茵的公司闹事。
连子晴一开始担心和秦伟明签的那份协议,自己出尔反尔,秦伟明如果提告就很麻烦。郑伯韬则承诺,所有法律纠纷,自己负责摆平。
连子晴为了那份工作,也为了还郑伯韬人情,就答应闯这么一次。
正因为背后指使人是郑伯韬,连子晴才能出现的那么精准。分公司员工不但没能阻止她,就连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一个。
“你在公司上班的时候,和郑荣的接触多不多?我是说单独的接触。比如在一个密闭的空间聊天,或者是只有你们两人独处,这种机会有多少?”
“基本没有。这个大少爷出名的喜欢骂人,又特别色,公司里的女生分成两部分。一部分就有多远躲多远;另一部分就刚好反过来,没事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。我不喜欢他,当然就做第一种。除了那个晚上之外,我们基本没什么独处的机会。就是在我入职后不久,他找我聊过一次。”
“聊什么?”
“说谢谢我。还给了我一万块钱,说是奖金。又问我秦伟明有没有说过他姐姐的坏话,如果有的话一定要告诉他。秦伟明根本没对我说过这些,我当然没话说了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收下那一万块现金?”
连子晴点头。
“郑荣付钱给你,和他侵犯你之间,距离多久?”
“他付钱给我的第二天被大郑先生骂,被禁足……”
连子晴看着陈彦祖。
“我是不是不该拿那些钱?还是我收了那些钱,官司就会输?”
“你误会了,我只是想要把事情搞清楚。还是那句话,这些问题我不问,对方也会问。”
“那你觉得……我赢面有多少?”
“打官司不是赌大小,我没办法给你一个预判,只能说尽力而为。这件事发生之后,大郑先生有没有联系过你?”
“有。就是他答应给我补偿。”
“你又是怎么回答?”
“我说我不要钱,我只要郑荣付出代价!出事之后大郑先生曾经打给我,让我不要冲动,希望我想清楚再回答。我告诉他,我想的非常清楚,我一定要郑荣坐牢!”
连子晴深吸口气。
“我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,我只知道,现在的我和以前不一样。我已经不再做那个,郑荣付了钱,也不能和我上床。他扔在我身上的钱,我没有拿,就是不想他有机会开脱。这也是程大状教我的……”
按照连子晴介绍,秦伟明那件事情结束之后,程展和她聊了很久。交谈的内容,主要是强X案的认定,以及女方应该注意的地方。
程展的用意,是让连子晴学习法律知识,再遇到这种事,知道怎么保留证据便于提告。
正因为有程展的培训,连子晴遭遇侵害后,才能采取正确应对,也规避了很多风险。唯一的问题是,这次的对手远比秦伟明强大,也比他无耻。
陈彦祖合上记事簿,提醒连子晴。
“照你所说,那就一定要上庭。在法庭上,辩方律师会反复盘问你一些私密问题,着重攻击你的私生活,还要询问你那个晚上的细节。也就是说,要在大庭广众面前,把长好的伤疤重新揭开,并展示给所有人看。很多女生遭遇侵犯后选择不起诉,就是没办法公众的歧视。我们会申请不公开审理,但是郑荣的律师一定会反驳,结果怎么样就很难说。你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连子晴紧咬牙关。
“我不是那些小女生,不会因为被人问到这些就害羞的。做都做了,也没什么好怕的。郑荣是亿万富翁的儿子,我只是个普通人,缸瓦碰瓷器,我不吃亏。你放心,我知道怎么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