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头。
两人从餐厅出来,文颖欣不急着叫车,而是拉了陈彦祖散步。没走多远,就抢过陈彦祖的外衣,裹在自己身上。
看她笑嘻嘻的样子,陈彦祖摇头苦笑。
“我刚刚搞砸你一笔大生意,你还笑得出来?一年七十万啊,也不需要你做事,和白送没分别。这么好的生意泡汤了,我以为你会不开心。没想到你还能笑成这样。”
“我只是少赚七十万,不是亏七十万,为什么不开心?何况我也不是一无所获,起码有这个。”
文颖欣来回晃动肩膀,男士西装的长袖子随风摇摆。
一边甩一边笑,仿佛这件西装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。
“再说这笔生意不是你一个人搞砸的,我也有份啊。这次应该算我们两个联手行侠仗义。”
在餐厅里,郑伯韬发觉陈彦祖态度不对,转而向文颖欣求助,没想到后者却板起面孔。
“我虽然不在律政司工作,但是习惯一时间很难改变。按照律政司的标准,在连子晴的案子完结之前,我不可以和郑先生之间有任何合作,否则就有可能触犯防止贿赂条例。就算现在没有廉署查我,我也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无功受禄寝食不安,我没办法为你提供服务,不可能收你的钱。我想还是等案子结束以后,再谈合作的事。”
正因为两人的表态,这顿饭草草结束,两人才有大把时间闲逛。
文颖欣边说边笑。
“你知不知道,刚才你和郑伯韬说话的样子,很MAN。律政司的那些高官,也不像你那么威风。他们只会说,郑先生你说的有道理,但我们也有自己的苦衷。请相信我们,一定会公事公办。明明是他不讲道理,还要考虑他的感受。还不是因为他有钱有势,担心自己的前途。怎么和你比?”
“各自所处的位置不同,想法和态度不一样很正常。不过我相信,就算你还在律政司做事,也一样会骂他。因为你笨。笨到分不清一件西装和七十万哪个更值钱。”
文颖欣哼了一声,用力拉了拉衣服。
“再说我笨,我就不把衣服还给你!其实七十万是小意思,我更关心案子。你觉得,赢的把握有多少?”
“当初学宁的案子也打赢了,这次能有多难。”
“话不是那么说,这个郑伯韬比马家父子难对付。马骏、马文杰是外来人,在本地没什么根基。靠财富进入上流社会,和那些老板交情不是很深。郑伯韬就不同了。他在港岛生活了几十年,人脉很广。而且有一句说一句,他的名声很不错,到处都有朋友。和这种人作对,压力一定很大。还有啊,他刚才说的话虽然混帐,但是也的确值得考虑。原告的X经历,一定会影响陪审团对她的看法。加上她之前做过……特殊职业,也让她提告的可信性存疑。刑事案,疑点利益归于被告。”
“难度当然有,但我相信事在人为。对了,你不是问,我让人去做什么。其实很简单,我请米歇尔派记者去郑荣的那家分公司,到总经理办公室去看看。”
“那有什么好看的?”
“我想要知道,郑荣的总经理办公室和普通的办公室相比,有什么不同之处。”
文颖欣哈哈大笑。
“你是不是想找线索想疯了,办公室都差不多,他再怎么坏,也不会把办公室搞得很奇怪,那样怎么做生意啊?”
“我不是说奇怪,我是说线索。其实很多时候,线索并不出奇,正因为这样,才容易被人忽略。只要我们能及时发现……”
陈彦祖正说着,脸色忽然一变。一把拉住文颖欣的手,把她拉到自己身后。
一个四十几岁的女人,像发了疯一样,从街对面冲过来,手指指着文颖欣。如果不是陈彦祖反应快,很可能撞在文颖欣身上。
女人身上的衣服也是名牌,看得出是个有钱阔太。脸上横肉颤抖目露凶光,一副泼妇的样子,指着文颖欣破口大骂。
“狐狸精!终于让我逮到你!看你往哪跑!勾引我老公,想要拆散我的家庭,我不会饶了你!”
陈彦祖把手一横:“这位太太,我想你一定是认错人了。”
“认错人?烧成灰我也认识她!文颖欣!你敢说你不叫这个名字?”
文颖欣一开始也被吓了一跳,现在则反应过来,上下打量这个女人。
“这位大婶,你不是认错人,你是神经病!我的确叫文颖欣,但我不认识你老公,更谈不到破坏你的家庭,请你不要乱说话,否则我可以告你诽谤,让你赔偿我的名誉损失。”
“我怕你啊!你勾引我老公,还敢告我?真以为大律师就可以欺负人啊?我老公吴庆,大利银行的经理,你敢说不认识?”
文颖欣如梦方醒。
“吴经理我当然认识了,他是我的客户,最近找我谈离婚官司,说是要和家里的母老虎……想必就是你了。没错,吴先生的确想要和你离婚,我正在帮他梳理财产拟文件,尽量保证吴先生的利益,不让你拿走他的血汗钱。这是我的工作,没什么见不得人。全港岛做这种生意的律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,你就算累死也骂不过来。我劝你不如省点力气,和你老公好好谈谈。”
“你把我当三岁孩子!我老公把你的照片放在抽屉里,经常偷看,你敢说你们没事?你帮他和我离婚,就是想要做吴太太对不对?休想阿!我不会让你好过的!”
这位吴太太或许是涵养差,也可能是因为离婚搞得情绪失控,丝毫不顾及自己是在大街上。指着文颖欣骂,几次想要扑过去打。全靠陈彦祖挡在那,让她没办法成功。
很多路人停下来看热闹,一边看一边指指点点。
还有人举起相机拍照。
陈彦祖冷哼一声。
“这位太太,是你老公偷偷看文大状照片,不是文大状看你老公照片,你明不明白?这件事和她没关系的。你的家庭破碎也好,老公不爱你也好,都是你们两个的问题,和其他人没关系。请你让开,否则我叫警察了。”
这些围观的路人,给了女人胆量,她不但不怕,反倒是更加嚣张。
“叫警察我怕你阿?我倒要看看警察帮谁!这个女人的底细我查的很清楚,她没其他本事,专门会卖弄风骚勾引别人老公!在律政司的时候就勾三搭四,换男朋友好像换衣服!在律政司做不下去了,就跑到外面,借着打官司的名义,勾引外面有钱的男人。她做大律师是假的,做鸡才是真的!不要看她装的很高贵,贱阿!只要有钱,就可以上她了!”
这个女人骂起人来,和深水埗那些家庭主妇没分别。各种脏话不重样,全都集中在文颖欣的私人作风以及下三路。
听她越骂越不像话,陈彦祖眉头一挑,怒目圆睁。
一瞬间,他身上的肌肉绷紧,背后的斗战胜佛似乎要冲破衣衫咆哮而出。
女人被陈彦祖目光刺激,也下意识退后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