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彦祖语气中带着三分火性。
“这位太太，你刚才说的话我听得非常清楚，我想这条街上也有很多人听到。我和他们，都是文颖欣大律师的证人。我们会正式起诉你诽谤。你现在最该做的，就是请一个律师，再就是准备好赔偿金。数目一定会多到让你倾家荡产，做好准备睡大街吧！”
“你……你是谁啊？”
这个女人冲过来的时候，也没有想好要做什么。完全是情绪上头，不管后果先冲过来发泄。
如果只有文颖欣自己，这个女人就可能纠缠不休，甚至动拳脚。
有陈彦祖这个男人在，她就不敢动粗。再看到陈彦祖的态度和语气，女人就显得有些慌乱，指着陈彦祖质问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是她什么人？我警告你，你别吓唬我。我也懂法律，认识很多人的。老婆骂狐狸精天经地义，凭什么说我犯法？我刚才说的哪句话不是真的？”
“你的问题留到法庭上再问。现在……让路！”
一声怒喝，如同春雷。
这个女人本来是做好准备撒泼打滚大闹一场，但是看到陈彦祖的样子，胆气瞬间消失，一点点后退。
一旁有人嘀咕着：“警察来了！”
这条路本来就是繁华地段，加上很多人看，早就惊动了巡警。
两名军装快跑过来，文颖欣拿出律师证表明身份，陈彦祖则看着两名军装说道：“我现在报警，控告这名女士恶意诽谤，请两位SIR做好记录，以便日后对簿公堂。”
两名军装只是例行巡逻，不想惹麻烦。这又不是杀人放火，只是女人之间的冲突，更没有参与进去的意愿。
陈彦祖还想让警察取证，文颖欣摇摇头：“算了。”
她朝女人一笑，又上下打量几眼。
“这位太太，麻烦你找面镜子，好好看看自己。你这副尊容，所有男人看了都会吐的。吴经理对着你这么多年，还能忍住不吐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。本小姐又天生丽质。他看久了猪扒，再看到我，难免会心情激动。保存我的照片偷看，只是出于对美好事物的欣赏。他和我说的很清楚，之所以和你离婚，是因为你太恶心，不是另有新欢。你老公是被你吓跑，不是被外面的野女人带走，你可以安心做弃妇了，拜拜！”
她挥挥手，拉起陈彦祖的手，两人拉着手远走，一边走一边说。
“你刚才对着那坨……怎么做到不吐出来，还跟她说那么多？”
“你说得也不比我少啊……”
身后传来女人无力地咆哮和哭声。
走出好远，文颖欣都没有放手的打算。
陈彦祖只好停住脚步，找机会把手一点点抽出来。
“你为什么放过那个泼妇？应该让警察帮忙收集、固定证据，再向那个泼妇索赔。你该不是和那些普通女人一样，担心自己的名声，不想上庭吧？”
“我是大律师，会怕上庭？我只是懒得麻烦。要固定证据，就要回警局做笔录，做完以后天都亮了，还怎么逛街？刚才在餐厅没吃几口，肚子里空空的，还等你请我吃宵夜。难道在警局吃猪扒饭？至于赔偿金，从她老公手里赚还不是一样？”
“她骂你骂的那么难听，应该受惩罚。如果不是在大街上，我早就躲到一边，让你打她个满地找牙。”
“无所谓了，又不是第一次被骂。在律政司的时候，就已经有人这么骂我。有的是打电话骂，有的是到律政司骂，还有几次，在餐厅吃饭的时候，被人把水泼到脸上。总之呢，已经有很多人把我当贱人，觉得我专门勾引人家老公，多她一个也无所谓。”
文颖欣虽然说得轻描淡写，还露出一丝无所谓的笑容。陈彦祖却能清晰感觉到，笑声中潜藏的哀愁。
这次换自己主动。
他伸出手，拉住文颖欣的手。
“过去的事还想他干什么？你现在有我这个师兄，除我以外，谁也不能欺负你。”
文颖欣轻叹口气。
“我理解连子晴，就是因为感同身受。偏见一旦形成，就很难改变。不管你做再多，人们也只会记着你之前的样子。就像海伦，明明化验报告正常，还被一些人当成艾滋患者。你和少筠姐在一起以后，明明改邪归正，外面还说你是陈宝珠……是不是不明白。陈宝珠哪部戏出名的？女杀手！说你杀女不留情，律师行的女生都和你有关系。我明明很久没恋爱了，还是被人说卖弄风骚，勾引男人……
“其实她们骂我也没错，我以前对感情的确不认真。我从来没试过喜欢过一个人，自己又觉得无聊。有男生追我，就试试看了。在一起以后又觉得没意思，那就换一个。时间久了，感情对我来说就好像一种游戏。不管成功还是失败，都可以重新开始。
“一开始男人追我，后来我也会主动追求男人。不过不是真的想和他怎么样，只是想要试试自己可不可以追到，就像你们男生泡妞一样，只是为了玩玩，从没想过负责。我总觉得男人可以，我也可以。后来才知道，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。同样的事男人可以做，女人就不可以。”
她摇摇头，继续说着。
“再后来我就学着改变，想要重新开始。可我发现不管我做什么，她们还是骂我。我不再追求谁，只是一起吃顿饭，一起看电影，甚至凑巧遇到，都会被认为是别有用心，还是骂我，还是拿水泼我。”
“那是她们的问题，不是你的问题。只要问心无愧就行了。”
“问心无愧还是有愧，只有自己知道，外人不会信你。我是大律师，还有那么多人骂我。阿晴的记录那么差，麻烦肯定更多。她曾经脱掉的衣服，想要重新穿起来就很难。正因为这样，很多人宁可在绝路上粉身碎骨，也不肯浪子回头。苦海无边回头是岸，但能不能上岸就是另一回事。有时候我也会想，既然我做什么都有人骂我，那我不如做回从前的自己。”
“我们做决定是为了自己，不是为了别人。”
陈彦祖紧拉住文颖欣的手。
“既然已经下决心改正，就不可以反悔。不管外人怎么看你，在师兄眼里，你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“那在你看来，现在才浪子回头，会不会太迟呢？”
“有心不为迟。不管你还是连子晴都一样，只要下决心改变，就不算晚。何况你以前只是贪玩，没犯什么大错，又怎么会迟？”
文颖欣眼中闪光。
一边走一边裹紧西装，嘴里轻声哼唱。
“……你一笑，春光显，像百花，惹我怜……爱在心内暖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