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两人一直在外面看,这时候进来,是表示对陈彦祖的认可。
还是由洪律师开口:“阿展也见过不少律师,他自己的师父更是四大名状之一。但是像陈师爷这种方法,他也是第一次见。阿展觉得,你的水平很高。他认为和你合作,一定可以学到很多东西。”
“程大状客气了,我们互相学习。”
罗乐儿带连子晴离开,洪律师则关上房门。
陈彦祖已经知道,洪律师和程展之间,有一套自己的联络方法。
简单说,就是程展在洪律师身上或者桌子上敲莫斯代码代替说话,洪律师把程展想说的话说出来,让他不用太费力气。除非必要,否则程展没必要受苦。
关门之后,就看程展的手敲击不停,就知道他又有话说。
果然,洪律师说出程展的担心。
“这个案子的重点,其实不是证据或者证人,而是受害人的身份。辩方律师一定会用两者身份差异作为主攻方向,在法庭上对子晴展开全方面的攻击。子晴的过去会公之于众,人们会对她品头论足。阿展担心,陪审团会被子晴的不良记录影响,从而判被告无罪。事实上,阿展接触过的案件,有几宗就是这么判的。”
“程律师担心很有道理,我也让师妹莫妮卡帮忙,找那些涉及到边缘人士的案件审理结果。尤其是这种不良少年为原告,身家清白的人为被告,又会怎么判。恕我直言,子晴以前的确做过很多错事,也需要为自己的错误行为买单。法庭上发生的一切,都是她日常行为的结果。她肯定会尴尬,也会痛苦。但是毒疮不挖掉,病人的病就不会好。子晴不经历这些,又怎么改邪归正?至于程律师担心的,我会做好应对。”
程展又敲了一堆代码。
洪律师:“阿展说他相信你们的能力,说这些只是做个提示。还有,他想知道郑律师那张支票够不够?”
“我们答应了子晴,这场官司只收一块。郑律师那张支票,就当做善事,让子晴开始以后的生活。她和我说过,官司结束之后,想要去外国读书,以后重新开始。这张支票,就当是郑律师赞助的旅费,子晴一定会感谢。”
这次没用洪律师说话,程展自己开口。
“我代替子晴和我师父,向你道谢……律师我见得多了,像你们这么善良的确很少……看来和你们合作,不会有错……”
“程大状也很善良。正因为你帮过很多人,所以你有困难的时候,才有人愿意帮你。我想郑荣和顾彦舟都不会想到,帮他们清运垃圾的里面,有几个也曾经受过程大状恩惠。所以才把这些垃圾,送到我们手里。人在做天在看,我们这次,一定要让郑荣报应临头!”
回到白田下邨的陈彦祖,依旧在回想着连子晴对案情的回忆。
拿了纸和笔,在桌子前面画图。
办公室的环境在纸上复现,再就是当事人的位置和状态。
严少筠在旁边看,但是并不理解。
“郑荣已经承认和子晴发生过关系,法庭上争论的重点,一定是这种关系是否出于自愿,而不是是否存在。我们在关系是否发生,怎么发生上纠结,是不是搞错了方向?”
陈彦祖没回答这个问题,而是反问出一个问题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想要程展加入?”
“你这么做一定有理由了,应该是程律师很善良,又肯帮那些不良少年,让你觉得大家志同道合。”
“如果仅仅是这样,我会把他当好朋友,而不是一定要他加入。我这么积极的拉他过来,是因为他的确有能力。你想过没有,一个声带严重有问题的律师,为什么还可以有工作?”
严少筠想了想,又摇摇头。
“现在是在家,我是你女朋友,才不会费神去想这些问题。我要你说给我听。”
“他不方便说话,就会想其他办法变通。我调查过他的处境,虽然生意不是很好,但也能维持。最主要就是他的头脑很厉害,可以用笔代替嘴巴发挥作用。他起草文件、梳理案情都是好手,最擅长在控方材料里找到破绽,帮他的当事人脱身。他不擅长庭辩,就用其他办法尽量避免辩论,这种能力对我们很重要。
“我举他做例子,就是说每一个成功的大律师,都有他的可取之处。哪怕是程展这种,也有自己很出色的一面。毋庸置疑,顾彦舟也是一个能力很出色的大律师,你觉得他的特长是什么?”
“他……懂我们的打法?”
“没错。他叔叔和我老爸是师兄弟,我老爸的很多招数他们也会。所以很多时候,大家的思路是一样的。我们能想到的,他也一样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就是换一种思路,用他想不到的策略发动突袭。”
严少筠看看那些画。
“这些就是策略?”
“是策略的一部分。仅有这些当然不够,不过就像他们会找其他证据一样,我们也要找其他证据。这次大家都会用一些扩展内容,来为自己的当事人加分。他们甚至可能攻击你……”
严少筠微笑:“你觉得我会怕么?你可以接受我的过去,其他人怎么说我才不管。”
两人对视一笑。
严少筠靠在陈彦祖怀里,轻声说着。
“你好久没有对我特训了,我有点不习惯。这次既然案子要提前进行,我想早点特训可不可以?”
“当然可以,不过这次我们要换个新的方法!一个针对顾彦舟甚至是顾剑声的方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