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见面的地方，是章丽娜的办公室。
落座之后，章丽娜把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，放在陈彦祖面前。
“我这些手下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怕吃苦，这几天他们把所有曾经报警告郑荣的人都查了一遍。这就是询问记录。”
“那真是辛苦这些兄弟，等到案子结束，我请各位SIR吃大餐。”
“我的手下我知道怎么做，你只要请我吃饭就行了。”
“我知道，还要摔盘子么。”
章丽娜笑得格外开心。
“你想得美。我没那么容易打发。总之我不满意，就不会放过你。”
陈彦祖看向纸袋。
“弟兄们查到什么？”
“这个郑荣的确不简单，他老爸也很舍得为他花钱。这些当事人，基本都不愿意配合警方的工作。不是说忘记了，就是说当时只是一场误会现在没事，还有的让警察不要多管闲事。不过我们重案组也不是浪得虚名，有自己的方法。你知道，有时候不回答本身也是一种回答。我现在可以确定，郑荣一定用了非法的手段恐吓受害人，让他们不敢继续告下去。不过这个世界有公理的，有些当事人不敢说话，但他们的亲人却不想吃亏。我们手上有三个人的证供，其中两个是郑氏集团以前的员工，另外一个是在一家制衣厂工作的女工。她们的家人、老公都表示，她们遭到过郑荣的侵犯，郑伯韬拿钱摆平，又有黑白两道的人恐吓，逼迫她们撤销指控”
“那个工厂女工怎么会认识郑荣？”
“她出事的时候，还是一名学生。一次和同学去看电影，被郑荣看到。后来郑荣就去接她放学，说是和她谈恋爱。那个女生以为遇到白马王子，没想到是一头色狼。那个女生的老爸坚持要起诉的，但是被一伙人毒打一顿，在医院住了好久，家里也被人倒汽油。郑伯韬帮女孩的爸爸付了治疗费，家里就不敢再告。随便找个老光棍，把女孩嫁出去。”
“那她现在怎么敢站出来？”
“现在站出来的不是她，是她老公。她老公虽然没什么本事，但是有情有义，说不能让老婆白白吃亏。还说如果有必要的话，他可以出庭作证。”
陈彦祖摇摇头：“他的证供效力太弱了，证明不了什么。不过这是个好兆头，证明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被收买或者恐吓。”
章丽娜则信心满满。
“收获还不止这些。你应该记得，我有两个叔伯在消防处工作。他们帮我查了四年前钱宝儿家洗衣店着火的记录，发现当时的调查报告写的很有问题。那份报告漏洞百出，完全是敷衍过关。负责那宗CASE的消防员，已经升了职。我那两位长辈准备找他谈谈，如果他不配合，就把这个案子交给ICAC。不过他们让我先问问你的意思，免得打乱你的布局。”
“那就要替我感谢两位长辈了。这当然不会破坏什么，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让他们难做？”
“这是他们工作的一部分，没什么为难的。郑荣喜欢用黑白两道的手段威胁人，我就让他尝尝同样的滋味。还有，那位唐祖占律师和我家也算有点交情，要不要我约他出来喝茶，大家聊聊看？”
陈彦祖摇头。
“唐祖占和郑伯韬是好朋友，我们不该强迫一个人出卖自己的友情。何况他不想说，谁也不能勉强。打官司和办案一样，不会只有一种办法。我们不麻烦唐律师，一样可以找到办法打赢。”
章丽娜端详着陈彦祖：“我发现你真的很适合当警察，说得非常对。我正准备带着伙计重新查苏木莲的CASE。”
“四年前的事，死尸都烧了，想要调查恐怕没那么容易。”
章丽娜哼了一声：“别人或许不容易，我是例外！他们可以烧掉死人，但是不能烧活人。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，负责这件案子的警官，现在旺角重案组做帮办？”
陈彦祖点头。
那位帮办估计做梦也想不到，已经被章丽娜盯上。
“我查到两个重要线索。第一，在苏木莲死前，他欠了一笔赌债。对方甚至闹到警局找他要钱。可是苏木莲死后不久，这笔债就还清了。我查过了，是一次性连本带利付清，足足二十几万。而且他的银行户口里，还多了几万块。他哪来那么多钱？第二，他老婆特别喜欢炫耀自己的宝石项链还有戒指。说是设计师为她量身定做的，光是设计费就值一大笔钱。一开始以为他吹牛，后来发现是真的。那两件首饰，出自郑氏珠宝首席设计师手笔，以他们夫妻的收入，根本买不起。警务人员收入与财务状况不相符，ICAC可以直接抓人。不过我决定给他个机会……”
章丽娜嘴角上翘。
“我正在努力复原苏木莲死前的行动轨迹，相信用不了多久，就可以查个清清楚楚。”
她说得轻松，但陈彦祖心里有数，这背后的付出非同一般。
线索不会从天上掉下来，必然是大量人力、财力、物力开销，才能这么快得到结果。
看着章丽娜开心的样子，陈彦祖心里反倒是有些愧疚。
“丽娜姐，我真的非常感谢，但是这两个字就这么说出来，又未免太轻松。总之就是……”
“总之就是我做我喜欢做的事，不用感到压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