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Court!”
法庭书记一声高喊,庭审开始。
严少筠身边,分别是陈彦祖和作为律政司代表的高宾。
文颖欣选这么个人作为严少筠的帮手简直再正确不过。
他年纪大又胆小怕事,脑子里想的只有平安下庄。
对案子帮不上忙,但也不会造成破坏,最大的好处,就是不扯后腿。
他绝不会问,严少筠每天和什么人在一起,做什么准备工作,也不会问案件的具体布置。全心全意扮演“律政司代表”这个角色,其他一概不管。
这就省了陈彦祖很多力气。至少不用担心被人掣肘,也不用担心是否会走漏风声。
听到法庭书记的高喊,高宾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擦眼镜,再就是坐在那发呆。
顾彦舟身边的,居然是之前何树德的女徒弟翠西,另一边也是个妙龄女郎,应该是律师行工作人员。
严少筠起身。
“本案被告郑荣,于本年度X月X日,在自己的办公室内,对连子晴,也就是本案的原告,实施了强X。法官大人,本人申请传召控方第一证人,尖沙咀警署当值女警胡秀慧出庭作证。”
名为胡秀慧的女警今年四十几岁,宣誓之后,开始回答问题。
“当晚我接到报警之后,照规矩带当事人,也就是本案的原告连子晴到医院做检查。”
严少筠:“请问,你看到本案原告的时候,她是什么样子?”
“她的样子很紧张,身上的衣服也被撕破了,一看就知道是被人非礼。”
顾彦舟:“反对!反对控方证人就未经证明的事实,妄加判断。”
齐国柱:“反对有效!”
严少筠:“医院怎么说?”
“医生说连子晴的确和人发生过X关系,而且被粗暴对待,身上多处有瘀伤,还有被殴打过的痕迹。”
“那是否可以认为,医生也认为本案被告遭受了强X?”
“应该是。”
“请问,从你见到原告,到医院出具检验报告这个阶段,原告是否一直在警方视线之内,有没有可能中途离开,脱离警方视线后再行返回?”
“没可能的。我和一位师兄一直跟着她,她不可能偷偷离开。”
“所以就是说,这份检验报告,确定为真实有效。”
“是的。”
“请问MADAM,本案原告向你阐述案情的时候是什么状态?又是怎么说的?”
“她看到我们之后,就快步跑过来,说自己很害怕,需要人保护。还一直向后看,生怕有人追来。在路上反复说,她也不想的,是那个人强迫她。我当了那么多年警察,类似的案子见多了。很多小女生被人非礼以后,都是这样子。”
“她一定很伤心了?”
“是的,上车之后哭得稀里哗啦,到了医院也在哭。还说自己一直说不要,是郑荣硬来。”
“法官大人,我没有问题了。”
“辩方,盘问证人。”
顾彦舟面带微笑看着胡秀慧。
“MADAM,你刚才说,你看到本案原告的时候,她的情绪是紧张而不是恐惧是不是?”
“是。”
“以你的经验,一个被侵害的女生,情绪通常是以紧张为主,还是以恐惧为主,又或者是混乱为主?”
“这个……的确是以混乱为主,她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家人和以后的生活,通常表现得胆小、不知所措。”
“这种紧张的情绪,如果出现在骗子、勒索犯或者太妹身上,是不是就比较常见?比如身上藏了药丸,或者准备实施犯罪,又对结果不能确定,这种人紧张,是不是就非常合理?”
严少筠霍然起身:“反对!反对辩方做出猜测引导。”
“反对有效!”
顾彦舟神色不变:“那我换个问题,原告是否说过,她报警的时候距离X行为结束过去了多久?”
“不到二十分钟。”
“原告当时的状态是怎么样的?我是说她是否清醒?是否喝了含有酒精的饮料,或者服用了含有强烈刺激性的药物?”
“医生的确在原告体内验出了酒精,我们也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。不过原告在和我们交谈的时候,神智非常清醒,条理也很清晰。”
“那可不可以麻烦MADAM在法庭上,复述一下原告的话?”
“她说被自己的老板郑荣强X了,要我们保护她,为她主持公道。还说随时可以去医院检查。”
“MADAM刚刚说自己经验丰富,甚至到了一眼可以看出女方是不是遭遇了侵害的地步。那我要请教MADAM,假如一名女性真的在二十分钟前遭到了侵害,她的思路能不能保持清晰?又会不会主动提出到医院检查?”
“这种的确很少见……大多数女生都吓坏了,也不知道该做什么,都是由我们告诉她怎么做。本案的被告,并不需要我们开导,也知道具体的流程,这种受害人确实很少见。”
“MADAM刚才说,原告是在上警车以后才开始哭的,是不是?”
“是。”
“也就是说,你们和她见面的时候,她根本没有哭。而是非常冷静地宣称自己遭遇强X,又主动提出到医院进行检查。在这个过程中,她反复强调自己遭遇强X,又反复提到郑荣的名字。直到确定关键信息全部表达之后,才开始哭泣。是不是?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