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汉:“这很简单,报告上写着时间。”
“也就是说,你刚才所做的一切表述,都是针对这份报告负责,而不能证明本案被告当时的状态,是不是这样?”
顾彦舟:“反对!反对控方毫无理据前提下,试图用猜测质疑辩方证据可靠性!”
严少筠:“法官大人,辩方所提供的报告显示,被告抽血时间为案发三小时之后。负责检测的医院,距离尖沙咀警署,需要三十分钟左右的车程。也就是说,被告在离开警署之后,需要马不停蹄赶往这家医院,马上抽血才来得及。可是在被告被保释之前,警方曾提出为被告抽血,但是被告的代表律师拒绝。而在案发当晚,尖沙咀警署附近,有三家医院正常工作。被告为什么舍近求远,偏偏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做检查!控方发现,这家医院就诊记录管理并不严格,完全可能后补或者修改记录。因此,我们有理由怀疑,被告之所以选择这家医院做检测,就因为这家医院的管理存在漏洞,便于投机取巧!”
顾彦舟:“控方在毫无理据的前提下,质疑我方证据有效性的行为,我希望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。另外,我会把控方律师对于圣心医院的评价如实转达,并从道义上支持院方用合理合法的方式维护自己名誉。”
齐国柱:“控方,被告有权选择自己信任的医院做检查,这是法律赋予他的权力。至于你所说的医院管理问题,我希望可以看到一份详细的说明。”
“法官大人,控方第四证人程展的证供,可以证明控方观点。”
程展的名字出现在证人名录上,本身就有点奇怪。不过顾彦舟不可能去调查程展作证内容。所以他出现在证人席的时候,顾彦舟也不免皱起眉毛。
严少筠:“证人,请你描述自己在圣心医院检查身体时的情况。”
“我给了圣心医院值班医生五百块,让他帮我修改抽血时间,把时间改为一小时后……”
他平时说话惜字如金,现在一口气说那么多,明显有些吃力。
但程展还是努力完成了证供,做到吐字清晰,保证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严少筠:“那名值班医生是否答应了你的请求?”
“答应了。”
“证人是否有证据证明你的说法?”
“有。我保留了停车投币的票据。票据可以证明,体检报告上标注的抽血时间是错误的的,那个时候我已经回到深水埗。”
“法官大人,我没有问题了。”
顾彦舟:“程展先生,请问,你是一名执业大律师是不是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不知道你的律师行现在什么地方?”
“我在陈严筠乐律师行租了房间。”
“请你大声说,你的律师行开在哪里?”
“陈严筠乐律师行。”
“也就是控方代表律师所经营的律师行是不是?”
“是。”
“那我再请问,你为什么向值班医生提出修改抽血时间的要求?”
“我要推掉一个无聊的约会。”
“那你觉得医生会不会因为出于同情,同意了你的请求,尽管这种请求本身并不合规!”
“不会。医生并没有询问我修改时间的原因,只是说需要收费。”
“你之前有没有在圣心医院就诊过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会心血来潮,到圣心医院做检查?”
“这是法律赋予我的权力……”
“那请问,你能否证明,修改抽血时间,是圣心医院的整体行为,而非该名医生个人行为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程律师应该知道,身为一名执业律师,诚实守信是基本要求。你前往圣心医院体检前后的所作所为,让我有理由怀疑,你是有意为之。也就是说,你的所作所为,已经超出了一名律师的身份。请问是你自己决定这么做,还是有人指使?”
“我怎么做,是我的习惯。你怎么想,是法律赋予你的权力……”
陈彦祖面露微笑。
程展这副样子的确吓人,但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。
就像这次的陪审团,七个人六个女性,大部分都是师奶。
这些人最大的特点,就是情绪比较容易被影响,再就是同情心比较强。看到程展的样子,很容易产生同情心。如果顾彦舟对程展盯住不放,就很容易引起师奶的反感。
他要争取陪审团的好感,就不方便对程展逼迫太甚。
而且程展的能力虽然不如顾彦舟,但毕竟也是大律师,在三五个回合内绝不至于输。
果然,顾彦舟放弃了和程展纠缠,改为对齐国柱发言。
“法官大人,控方第四证人的证供,最多只能证明圣心医院的某一名医生职业操守存在问题,不能用来否认辩方证据的有效性。首先,两份报告并非出自同一名医生,其次,即便两份报告出于同一名医生之手,也不能因为他曾经改过检测时间,就认定其所有的报告均不可信!请法官大人认可该份证供的有效性。”
严少筠:“法官大人,通过第四证人的证供,足以证明,圣心医院的管理存在严重问题。辩方所提供报告的有效性,存在严重可疑。结合本案被告种种反常行为,我们有理由怀疑,这份报告存在严重问题!更重要的是,被告的父亲,在圣心医院拥有百分之七的股份!”
齐国柱:“鉴于控方所提供的证供,本席认为,辩方证据D1,本案被告的血液化验报告,暂时不可以被认可,不得继续呈堂,陪审团在做判断的时候,请排除证据D1以及与之相关的证供及口供。庭审继续!”
严少筠出示了证据P1,是郑荣办公室的照片。
“这张照片,是本案被告接受媒体访问时,记者拍下的。请注意,这里是盔甲,这里是刀架。刀架上放的,是武士刀。据被告郑荣介绍,他办公室的武士刀,是价值不菲的古董,据说是日本战国时侯,某个武将留下的。可以轻松把人切成两半。按照郑荣的说法,他要像那些武士一样,劈开一切险阻,消灭所有对手。被告所指的对手究竟是什么,只有自己知道。但是我想,作为本案的受害人,原告一定有自己的想法。控方请求,询问本案原告,连子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