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帘拉下，电灯关闭。
外人看上去，多半以为房间里的人在看录影带，或者是做什么不便言说的事。
事实上，众人则是对着银幕，看章丽娜讲解幻灯片。
这些设备都是她出钱添置。对于一个用买房子来发泄情绪的女人来说，买这点东西，不过是九牛一毛。
幻灯片里，出现张玉辉和岳绮雯的照片。
照片拍摄时间是清晨，两人牵着手走出酒店。
下一张照片，张玉辉出现在货运码头，指挥工人工作。
接下来的照片，张玉辉站在一个集装箱前面，和海关的人交涉。
章丽娜指着照片介绍。
“张玉辉这个名字，大家不陌生，我也不用多做介绍。这段时间，他真的是越来越疯。先是被狗仔拍到和岳绮雯走出酒店，当天晚上又有人看到，他们两个去兰桂坊喝酒。整个过程，两人几乎黏在一起，好像连体婴一样，分都分不开。这些消息警方可以查到，庄天就没理由查不到。到现在为止，庄家好像死了一样，什么都不做，这种反应的确出人意料。当然，也有另一种可能，庄天就在等待合适的时机报复。”
她的手指向后面的照片。
“不过张玉辉并不是只靠岳绮雯，他自己也很有本事。这几张照片，是伙计在码头拍到的。那些伙计得到线报，有一个集装箱有问题。没想到最后来处理这件事的是张玉辉。他仗着自己熟悉海关工作程序，了解海关工作里的破绽，拖延了海关的时间。等到伙计动手检查的时候，货柜里的东西已经不见了。我们有理由怀疑，张玉辉故意吸引注意力，方便让人拿走藏在里面的东西。
“他的上司李SIR曾经说过，张玉辉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海关。现在看，李SIR的评价很正确。正因为他是优秀的海关，和海关作对的时候，也会成为非常难缠的对手。”
严少筠抛出问题。
“这些似乎不能够证明立德集团和走私或者其他犯罪有关。”
“少筠说的很对。”
章丽娜这几天相处下来，对严少筠的称呼也已经改变。
“不管是从法律角度，还是从职业角度，都不能认为立德集团有可疑。这个集装箱到底是不是有问题，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。就算有问题，也不能证明是立德集团的问题。事实上，要不是上面的态度变化，我会认为阿祖在疑神疑鬼，建议他去看医生。”
毕竟不是正式的警局会议，大家又都是晚上工作。除了需要饮料提神以外，也少不了说说笑笑。
被取笑的对象主要就是陈彦祖。
这些女人凑在一起，就喜欢拿唯一的男人开心。陈彦祖也喜欢和她们说笑逗趣，让大家提神。
章丽娜继续说着。
“正是上面的态度，让我开始怀疑，是不是有人真的不希望我们查到什么。这个人能够绕过我，影响上面的决策，绝不是等闲之辈。不过光凭这点，还不能断定立德集团有问题。我通过关系，查了一下立德集团的情况。”
幻灯片再变。
变成立德集团仓库工作的照片。
照片里几个工人聚在一起抽烟，还可以看到几个工人在角落里玩牌。
“这并非午休时间，而是在工作时候拍到的。整整四十分钟，没有任何管理人员前来制止。根据那些工人说，这种事情大家已经习以为常。上面对工人疏于管理，工人就给自己放假。立德旗下有类似问题的公司不是一家，是十几家。尤其货运部门，更是一团糟。最离谱的是，上个月他们把两个货柜发错了地方，搞错了国家。”
罗乐儿立刻提出问题：“那不是要花很多钱？岳承武难道没追究责任？”
“问题就在这里了，岳承武对手下好的似乎有些过分。虽然这件事闹上董事会，他也是说算了，事情已经发生，再说下去也没什么用，以后不要再犯就行了。就因为这样，那些工人对岳承武的看法非常好，觉得他是难得的好老板，愿意为他效力。不过话是这么说，平时工作的时候，一样会偷懒耍滑。更过分的是一部分高管，瞒着老板赚黑钱。”
陈彦祖感觉，有一只脚伸过来。
他猛地出手抓住，用力捏了一下。
手感陌生，不像是熟悉的女人……
他轻咳一声。
“也就是说，完全有可能是有人瞒着岳承武，借用立德的资源做自己生意。这种行为已经涉及到犯罪，而且一定会伪造账目和相关单据。如果岳承武想要追究的话，完全可以报警。他选择不闻不问，完全就是姑息纵容。立德是一家上市集团，岳承武这么疏忽，就不怕被人赶下台？”
关子珊起身来到章丽娜身边，帮她回答问题。
“这点的确很奇怪，岳承武这个董事局首席，坐得不知道多稳。每次选举，都是他当选。据说是因为他掌握着立德百分之四十的股份，除非有人胃口大到把其他的股份都吃下来，否则拿他没办法。也有一种说法是，立德集团每年的财报好看，股东们都能拿到大笔好处，也就不和他计较。至于管理怎么样，只要不影响分红，他们也不在意。但不管怎么说，从表面看，岳承武的确是无辜的。他最多承担失察责任，其他的怪不到他头上。”
“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，我们对立德的怀疑，还不能充分坐实。反倒是张玉辉的嫌疑更大一些。”
“的确是这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