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大把这件事交给我,没有结果之前,我哪也不去。”
卢海鹏一笑:“既然你这么忠心,我也不便多说。你在这里等,我去和几大家族的人谈谈。要什么,找我的手下谈。”
几部货柜车在牌坊附近,车箱门打开,有人把里面的箩筐用力推下。
箩筐里放着武士刀、扁钻、消防斧等冷兵器。
不同于港岛社团惯用的开山刀、西瓜青,宝岛帮会在冷兵器选择上,普遍偏爱武士刀,再就是扁钻、刺刀这类近战短兵。少数臂力过人的打手,则对消防斧情有独钟。
拦在对面的青壮已经撤退,摊位也纷纷收档。
就在十分钟前,有人送来消息。
允许这些外来人进入泗孟街,所有摊档也暂时停业。每个摊贩都会得到五百块补偿金,其他的不要干涉。
几名头目举起武士刀,后面的人举起武器。
目标:泗孟街!
把人找出来干掉!
陈彦祖三人随着伙计来到目的地才知道,乐康馆居然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。
恍惚间,陈彦祖仿佛回到少年时代。
这座地下建筑的布局和质感,和九龙城寨有三分相似。
其规模虽然比不上城寨,但是道路曲折复杂程度,毫不逊色。
闪烁的荧光灯管、百转千回的路径,摊位、档口组成的障碍,足以让初来者迷失其中。
这座迷宫是个大型的交易市场,商品多且杂。恍惚间能看到呼机、电话等电子产品,也能看到食品、衣服以及稀奇古怪的药物。
三人中,关子珊没有受伤。陈彦祖虽然有伤但是可以坚持,章丽娜的情况最危险。
神智已经有些不清醒,摸了摸额头,热得烫手。
陈彦祖蹲下身,把人背起来,咬着牙跟在伙计后面。
关子珊焦急地询问:“还有多远?”
伙计向前指:“已经到了。”
一家私人医馆映入视线。
医馆的招牌,写着“不救死症。”
医馆的大夫,是个老态龙钟的老人,看上去比方醒春年纪大多了。但是一双老眼炯炯有神,朝三人打量两眼,不住摇头。
“阿醒不说那些话,东泰太子的忙我也是要帮的。没有黑玫瑰当年大战泗孟街,这里的人又怎么会给港岛人面子,允许我们开这么一座市场。”
他翻开章丽娜的眼皮,皱起眉头。
“她的情况很麻烦,伤太重,出血太多,需要紧急输血。我可以帮她找血浆,但能不能过关要看运气。”
陈彦祖开口:“给我药箱,手术刀,这个人我自己动手。”
“你自己就是伤员,还要救人?我看你们两个都需要抢救。”
“老人家帮我找血浆就好了,一定要干净,不可以出问题。”
老人点头:“不用客气,你叫我阿鸡就行了。警局的人也用我的血浆,保证不会有事。”
把人放在床上,解开外衣,关子珊发现,不算腿上的一枪,章丽娜上身中了三枪,而不是一直以为的一枪。
三发子弹虽然都被防弹衣挡住,但是有一发打在肋部,有可能伤到内脏。
陈彦祖毫不避讳地脱下章丽娜的内衣,伸手去摸肋骨。
疼痛让章丽娜短暂恢复神智,眼睛睁开叫了一声:“阿祖……”
陈彦祖抢先开口:“肋骨没断,也没有戳伤肺部,一定有得救。子珊,药箱!”
关子珊打开药箱,里面放着手术器材,还有消毒、消炎药水。
用剪刀剪开裤子,就看到腿上的伤口。
陈彦祖的手刚放到伤口上,章丽娜就疼得一阵抽搐,又叫了一声陈彦祖的名字。
关子珊握紧章丽娜的手,眼前浮现出章丽娜帮自己开路的情景。
这位学姐养尊处优,今天却为自己搞成这样。
归根到底,这件事因自己而起。现在那两个人受伤,自己毫发无损,越想越觉得愧疚。
陈彦祖戴上手套,开始帮章丽娜注射麻药,准备处理伤口。
注射同时,也不忘安慰章丽娜。
“子弹没有伤到骨头,你的腿不会断。伤好之后,你依旧可以逛街、抓贼、跳舞……”
章丽娜右手用力握紧关子珊的手,说话短而急。
“子珊,我们是不是好朋友?”
“当然了,我们是好姐妹!一辈子的好姐妹。”
“我如果做错事,你可不可以原谅我?”
“你说这些做什么?”
“我可能活不了多久。有些话不问清楚,死也不安心。我做过很多错事,伤害过很多人,但我不在乎。他们怎么想我都无所谓,但你不一样。我真的好想做你的姐妹,不想和你翻脸……”
关子珊眼泪流淌。
“不管你做过什么,以后做什么,我都不会和你计较。我们是三剑客,又怎么会翻脸?”
“我如果偷偷拿了你喜欢的……喜欢的……”
“只要过了眼前这关,今后我所有的东西分你一半,你喜欢什么就拿什么。”
章丽娜双目微和,面露笑容。
陈彦祖朝关子珊招呼了一声,喊她帮手,帮着章丽娜做手术。
这种手术和正规医院治疗肯定不能比,勉强算是野战救护级别,目的只是保住章丽娜不死。至于其他的,只能等脱离危险后交给正规医生处理。
关子珊一边擦眼泪一边想办法。
“困在这不是办法,我们必须和外面取得联络。”
“这件事我想会有人帮我们做。现在最麻烦的是,我们不知道谁可以信任。那个甘警司一定有问题,如果不是她出卖,我们不会这么惨。”
关子珊点头。
她又看看陈彦祖的伤,既心疼又紧张。
“你不要硬撑了,我学过急救,这个手术一个人就能应付。你先管好自己。”
“她刚才在我背上昏迷的时候,一直在喊我的名字。丽娜帮我这么多,又这么信任我,这些事必须我亲自动手。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鸡叔这时候已经把血浆送进来,见到这个情形,也参与到急救中。一边动手一边介绍。
“这座地下市场是本地港岛帮会搞出来的,最大的好处就是应有尽有。只要有钱,什么都能买到。”
关子珊连忙说:“只要可以救活丽娜姐,多少钱都没问题。血浆不够用尽管去买,我身上有美元。”
“不必了。这里虽然出名的认钱不认人,但有些时候,人情和面子,还是比钱更有用。听说是黑玫瑰儿子出事,血浆和药品都是先用后付。人们相信,东泰的人不会欠人情债。”
陈彦祖点头。
“东泰子弟,恩怨分明。不管恩仇,都会加倍回报。”
这场急救手术持续了四十几分钟。
伤口消毒、处理,又紧急输血、给药。按照鸡叔判断,章丽娜应该是不会死。不过具体情况,还是要看她的运气和求生意志。
这个时间内,花名“大小”的伙计,已经把佘美兰留下的东西送到医馆。
陈彦祖想要打开箱子,但是被关子珊按在另一张病床上,和鸡叔配合着脱下衣服进行急救。
他身上两处枪伤,值得庆幸的是,子弹没有留在身体里。
斗战胜佛纹身被血浸染,神采飞扬的大圣,多了三分张狂、七分酷烈。
随着一层层纱布包裹完全,鸡叔长出口气。
“太子的伤比较容易处理,躺下来养几天就没什么大碍。不过外面那些人肯不肯给你养伤的机会就很难说了。”
陈彦祖虽然疼得额头汗珠密布,依旧保持身姿挺拔,脸上也强挤出笑容,朝关子珊一笑。
“别哭丧着脸,我不会让你这么年轻就做寡妇。帮我打开箱子,看看兰姐留了什么给我。”
箱子开启,最上面是一口龙泉剑,下面是洪家蝴蝶双刀。在旁边,则是一个小巧别致的葫芦。
这就是佘美兰当年留在马交的东西,也是她双刀大战泗孟街的凭仗。
陈彦祖面露苦笑:“老妈要是知道,我用她留下的东西再战泗孟街,一定会打的我屁股开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