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神仙,没有能力改变命运,我只负责阐述。美丽的小姐,应该对自己的运气有信心。”
“太好了,这么说大哥一定没事了。”
“你可以安心享受自己的生日宴。”
张母有些好奇地走过来,上下打量。
“你是算命的?”
“你可以叫我占卜师。”
“可是塔罗牌这玩意我不懂。”
索菲娅示意张母来到餐厅角落,从身上拿出个迷你签筒。
张母摇晃了几下,掉出一支签。
签筒小,签就更小,张母根本看不清字迹。
索菲娅一把拿过,又从身上拿出放大镜端详。
说话的语气,也从刚才的占卜师,变得像黄大仙外面摆摊解签的神棍。
“这支签名为薛仁贵还家。正所谓,秋来征雁向南归,红叶纷纷满院飞。砧捣城头声切耳,江枫如火在渔矶。薛仁贵征东去了十八年,还是平平安安回家做王爷,你儿子很快就可以回家,和你们一家人过快乐的生活。”
张母也大喜。
“你真厉害,一个洋人居然知道薛仁贵征东。你的店在哪里,我儿子结婚,女儿出嫁一定要找你合八字。”
索菲娅笑着敷衍了几句,也请张母过去吃饭,自己则和严少筠聊天,过了几分钟,才拍了一下陈彦祖肩膀,把人招呼到包厢外面。
来到走廊,陈彦祖脸上笑容消失。
“我看到你换了阿诗的牌,她抽到的那张根本不是正位太阳。”
“没错。那位不幸的小姐,抽到的是这张牌。”
索菲娅说话同时,把一张“倒吊人”展示在陈彦祖面前。
“她抽到的是一张逆位倒吊人,牌义包含牺牲,如果是逆位,可以解读为无谓的非自愿的牺牲。如果她是为那位程先生求的,我会建议她们两个保持距离。偏偏是为她大哥求的,我也爱莫能助。这张牌的元素是水,你们在电话里又听到很清晰的水声,这些元素加起来,就意味着不祥之兆。”
陈彦祖看看塔罗牌,又看看索菲娅。
“我不是不相信命运,但我总觉得,单纯靠一张牌,就测算一个人的吉凶,是不是过于武断。关于牺牲,可以有若干解读方法,不一定是最坏的那种。”
索菲娅没辩解,只是又拿出了一支签。
“这就是张玉辉妈咪刚刚抽到的那支,自己看吧。”
陈彦祖的视力远在张母之上,不用借助放大镜也看得非常清楚。
这支签编号为三十一,根本不是索菲娅说的“薛仁贵还乡”,而是“蔡中兴遇险”。
索菲娅显然把黄大仙六十四签内容背得滚瓜烂熟,不用陈彦祖开口,已经背出签文。
“狂风骤雨打船篷,溪泮桃花尽落红。惊醒渔翁春梦熟,持篙撑去失西东。北宋的时候,有一位官员叫做蔡中兴。他有一次乘船视察洛阳桥修建工程,忽然遇险。当时狂风暴雨,渔翁也搞不清东西南北,不用说也知道场面有多危险了。”
陈彦祖把签还给索菲娅。
“蔡中兴死里逃生,也就是说有惊无险。”
索菲娅摇头:“签不是这样解的。你应该想想签文里面的情形,狂风、暴雨、落下的桃花好像血一样。一个人掉进水里,一直在流血,还搞不清楚方向,到底是死里逃生,还是九死一生,自己心里有数。我说过,我不是神仙,没办法改变一个人的命运,只负责阐述。至于这个答案是不是你们想要的,就不是人力所能控制。”
“神神秘秘,谁知道是不是真的?”
索菲娅叹口气。
“我一向对自己的技术很有信心,但是这次,我真的希望搞错了。”
两人正说话,文颖欣忽然拿着行动电话从包厢里出来,一边走一边说。
“怎么可能呢?没道理的。”
章丽娜和关子珊也相继走出包厢,两人脸色都很难看。
陈彦祖快步走过去: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关子珊回答:“刚刚有消息过来,玉辉的磁碟有问题。”
章丽娜补充。
“那张磁碟里,暗藏了一个定时发作的病毒程式。就在刚刚,病毒程式突然启动,不但清空了磁碟里面的内容,连运行过磁碟的电脑,也遭到了破坏。硬盘里所有数据都被病毒摧毁,还不知道有没有办法修复。”
索菲娅刚做完占卜,就出现这种事。
会不会真的这么邪门?
陈彦祖大脑飞速转动,马上想到另一件事。
“商业罪案调查科,应该查封了立德集团的电脑,有没有发现?”
“没有。电脑里的确存了账簿和交易记录,但都是再正常不过的,和玉辉提供的那份,根本是风马牛不相及。我们的电脑专家,也查不到电脑被动过。”
关子珊皱着眉头:“玉辉这次麻烦大了。警局、律政司,所有运行过那张磁碟的电脑都出了问题。如果那些数据恢复不了,上级一定不会放过他。好在我们给磁碟做了备份,否则连物证都没了。”
陈彦祖面露苦笑。
“子珊,事情恐怕比你想的更糟。那些所谓的备份能不能用,现在很难说。你可以建议同事,用全新电脑试一下备份磁碟。”
关子珊从文颖欣手里拿过行动电话,抛到一边联络。
过了大概半个小时,警方传来消息。
那些拷贝的磁碟全部损坏,读取不出任何信息。
负责操作的警员对天发誓,拷贝的时候,磁碟是好的,不知道怎么变成这样。
警方已经联络了电脑专家,但是警队也是刚接触电脑,电脑专家人数有限。这些人都在抢救总部的数据,暂时顾不上理会磁碟。
文颖欣也是满头大汗。
“幸亏没交给法官,否则连法院的电脑都完蛋了。盖瑞正在发脾气,认为张玉辉是故意的。”
关子珊:“警队那边也很生气,已经有兄弟顺着刚刚那个电话号码去找人了。不管怎么样,也要把他找来问清楚。”
陈彦祖面色凝重:“我现在宁愿他被抓,哪怕是坐牢都好。”
关子珊没来由地一阵紧张。
“你这么说什么意思?”
“物证很可能已经无效。如果人证再有什么意外,岳承武就可以高枕无忧。”
“可你说过,张玉辉这样很安全。”
“如果是他始终在暗,对方一直在明,的确很安全。可是现在的情况,让我开始担心事情不像我想得那么乐观。现在只能起到老天保佑,明天威廉可以收到张玉辉的报平安CALL。”
众人无语。
只能听到包厢里传出的阵阵歌声和笑声。
负责保护张玉诗母女的警察,也没机会来福临门吃饭。
今晚这顿,也算是搭顺风车,几个人非常开心。
何况还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几个美女,就更是兴奋。
半天相处,大家已经混熟。现在正跟着严少筠,唱歌哄张玉诗。
陈彦祖扫视几个女生,深吸一口气。
“事情已经发生,我们急也没用,先让阿诗的生日宴会有个完美的过程和结局再说。”
话音刚落,一声爆响。
包厢的灯全部熄灭。
包厢里有人大喊:“趴下,全都趴下!”
严少筠则高喊着:“阿祖!你在哪!”
几秒钟后,灯光恢复。
房间里一片狼藉。
蛋糕上“张玉诗生日快乐”七个字,原本分为上下两行。
现在第一行只剩下一个张字,第二行只剩下一个生字。
生日蜡烛也被踩得断裂,这一块那一块。
阿诗摔倒在地,一块桌布落在她身上前胸位置。
洁白的桌布被红酒浸染,从陈彦祖角度看过去,张玉诗胸前仿佛一片血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