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彦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杀到佐敦找翁雄问清楚，就是不想打草惊蛇。
翁雄帮詹森作证之后，陈彦祖已经查过他的底细。其和杜展鹏、罗标一样，都是义丰门下。拜门大佬是义丰十二红棍之一的“狂牛”。
狂牛在义丰乃至整个港岛江湖里，都是出名的猛将。力大无穷骁勇善战，每次社团开打的时候，他总是担任先锋，身先士卒冲锋陷阵。靠着一身牛力和胆魄，立下赫赫战功。哪怕被人砍得浑身是伤，他也不觉得疼痛，相反越战越勇。
除了输给判官匡铮，住了半年多医院以外，再没打过败仗。
可就是这么一位江湖顶级猛人，义丰当家红棍，却没有自己的地盘。
只有一家小拳馆练拳，两家茶餐厅吃饭，一家按摩院舒筋活血外加发泄精力。
并非莫青厚此薄彼，或是打压手下。而是狂牛主动要求，不要给他地盘，不要让他管理生意。
其生活来源，就是靠翁雄在内的几个心腹小弟。这些人都有自己的地盘产业，按月给老大交数。
在狂牛这些手下里，翁雄是头脑最精明，最会赚钱的那个。
正是靠他供养，狂牛才可以每天花天酒地，练拳打架，从不为钱发愁。
佐敦这块油水地，并不是社团给的，也不是狂牛打下来，而是翁雄靠自己的头脑和人脉拿到手。
但是他从没有和社团计较过这些，主动把收益交出来养大哥和老顶。有外人要求分一杯羹的时候，他也不会亮出义丰名头或者向同门借兵，而是乖乖让路。
但是谁拿了翁雄的地盘或者好处，不出三天，就会被狂牛找上门切磋拳脚。再严重一些，就会引发社团之间冲突开片。
由于翁雄并没有向社团求助，所以不管冲突规模，也不管伤亡多少，他都不需要拿钱出来。
单就这一手，就知道翁雄不像普通社团人物那么好对付。
也只有这种人，才够胆量帮詹森做戏，在警局给假口供。
他是狂牛心腹，如果通过凌胜男出手，狂牛一定不会善罢甘休。
陈彦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，搞出江湖火并。这条路肯定不会走。
如果通过警方，就要考虑詹森警队的关系。有那些洋鬼子袒护，光凭翁雄的偏门生意，很难把人钉死。自然问不出真话。
基于这种情况，陈彦祖提出自己的主张：按兵不动静待时机。找到足够分量的证据，确保可以让翁雄低头，再把他带回来问话不晚。
对于他的看法，关子珊也表示认同。她的想法和陈彦祖差不多，就目前的情况，带翁雄回警局，也没什么用处。
只是事情的变化，超出两人的预料。
第二天上午，陈彦祖就收到章丽娜的消息：“佐敦的地下赌场发生爆炸，翁雄被炸死……”
案发时间将近午夜十二点，赌场里客人不少。
除了翁雄以外，现场还死了两个人，另外有多人受伤。
章丽娜昨晚一晚上没睡，忙着录口供，中午时分又赶到律师行，把调查情况向陈彦祖说明。
“据翁雄的小弟说，案发的时候，他们和平时一样巡场。忽然有三个蒙面人闯进来抢劫。三个人拿着重武器，进门就开枪打死一个小弟。其他人吓得东躲西藏，那几个小弟也和客人一样，躲在桌子下面不敢出声。劫匪开了几枪之后，踢开办公室的门，把手榴弹丢进去。他们离开的时候，把保险柜洗劫一空，还拿走了台面上的现金。”
“三个贼？”
“没错，是三个。其中一个右腿有些瘸，走路不方便。”
“你们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？”
“你这么聪明，我不说你也猜到了。詹森那个王八蛋真够狠，翁雄出来帮他做证，转脸就杀人灭口。”
“有情有义是我们东方人的传统，洋鬼子永远不明白的。”
陈彦祖笑着伸出手，在章丽娜脸上轻轻抚摸。
“最近太辛苦，憔悴了不少。我炖些燕窝，帮你补一补。”
章丽娜吓得连忙看门口，好在没人在外面。
陈彦祖笑着打趣：“怕人看到？”
“万一被人看到就麻烦了。最主要是子珊，她如果知道，一定和我们拼命！我无所谓，但不想你难做。”
“放心，这间会客室是为我专门准备，玻璃和警局一样，都是单向，从外面看不到里面。我晚一点把燕窝炖好，让丽莎送过去。”
章丽娜这才长出一口气，笑容甜蜜：“我不要丽莎送，要你亲手喂我。不过这件案子上面很重视，怕是很晚才能回去。你肯不肯等我？”
“我的耐性很好，等到天亮也无所谓。”
“那就一言为定。”
章丽娜面色微红，满面喜悦。
陈彦祖这次继续问：“对这个案子，你有什么思路？”
章丽娜一声叹息：“上面只知道让我找人出来，我也想抓他们帮咏慈报仇，可是怎么抓阿？他们神出鬼没，最有嫌疑的詹森又不让跟，我不是神仙，怎么找得到人？”
“其实有时候是这样的，这条路走想不通的时候，就换条路，说不定就能解决问题。拿昨晚的案子来说，那些贼除了杀翁雄以外，还拿走了保险柜的东西。那你有没有问过，他们拿走了什么？”
“问过了。那个保险箱是翁雄的，里面的东西，那些小弟也不清楚。只知道大哥会把钱和借据放在里面。有时候可能会把账本放在里面。”
“账本？什么账本？”
“那家赌场不是翁雄的，他只是在那里看场子顺便放债。放高利贷的钱，是几个股东一起出。赌场老板、还有几个黑道人物都是股东之一。翁雄必须把账目记清楚，方便和那些股东对账。”
“丽娜，你记不记得，翁雄为两家地下赌场看场子？”
“记得啊，有什么问题？”
“现在就让警局的人去抄另一家赌场，把保险柜里面的东西拿回警局，有什么收获及时通知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