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丽娜点头,拨出电话。
这次警方的速度够快,赶到时,几个大汉正在把赌场里面的东西向外搬。如果迟一步,保险柜和里面的东西很可能再也找不到。
证物不能带出警局,但章丽娜给全部证据拍了照。又特意请假早回家几个小时,就是为了把照片拿给陈彦祖看。
陈彦祖坐在沙发上看照片,章丽娜来到身后,为他按摩肩颈,一边按一边说。
“佐敦的这两家地下赌场开了好几年,警方早就知道。不过这两家的老板很有办法,又没闹出大事,警方就睁一眼闭一眼,当作没看到。这两个老板关系很恶劣,翁雄能同时为他们看场子,的确有点本事。这几年两家赌场同时存在,谁也没把谁怎么样?这次听说对方的赌场被人打劫,剩下这家赌场的老板担心会惹上嫌疑,更怕对方找人报复,就想把场子关了。要不是你提醒,我们肯定找不到这些。”
陈彦祖笑笑没说话,只是盯着照片看。
保险柜里有一支手枪、几十万现金,再就是借据。
这些都不算什么,真正让他在意的,是一个皮革封面记录本。
根据照片显示,本子上记录的,都是收支情况。某年某月某日支出多少、放债多少、收回多少、分红多少,写的清清楚楚。从时间上看,是从一年前开始记,记到现在已经用去本子四分之三。
根据上面显示,翁雄的支出除了给社团交数、放债以及养小弟之外,最大的开支就是交际费。
每个月都在两三万上下。
他显然也知道,这种开支很容易被质疑。特意在每笔交际费后面列了详细清单,包括交际对象姓名、职业以及交际费用多少。除此之外,还在他们后面,列出预期收益。看账本就知道,他和这些人交往,就是为了从他们身上赚钱。
当然也有一些是例外,在上面会标注,其妻子、女儿,年龄、身材之类都会做记录。这种显然就是被盯上,不止要钱,还要把家中女人拉下海。
章丽娜这时候已经跪在陈彦祖脚下,帮他按摩双腿。眼看陈彦祖入神,连忙问:“是不是有发现?”
“你们有没有问过,交际费是怎么回事?”
“当然问过。赌场的老板承认和翁雄有合作。翁雄拉客人来赌场赌,客人输掉的钱,他可以拿百分之五回佣。这些交际费,就是帮赌场拉客人的费用,算在成本里面。”
陈彦祖双手扶起章丽娜,把她抱入怀中,又把两张照片,拿给章丽娜看。
“你注意看这两张,上面的名字是不是很熟悉?”
“林伟,交际费一万三千元。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,但是……”
“之前三起珠宝劫案,被劫的珠宝行,都是在同一家保险公司投保,这家公司的保险经理,就是林伟。这三起案件,就是他负责和珠宝行交涉理赔。至于这个名字,应该更熟了。孙瑞麟,交际费八千五百元。他是德丰珠宝的经理,案发那天他正好当班。根据账本显示,翁雄给他花了八千五,但是在他身上赚了一百多万。他只是个经理,哪来这么多钱?如果没猜错的话,他的房子车子已经算在里面,说不定还有债务。我们假设,孙瑞麟的房子车子不值这么多的时候,会不会为了钱出卖公司利益。”
“不管他会不会这么做,都有可疑。我明天一定会把他请到警局接受调查。还有翁雄,他和这个案子的牵扯太深,没资格作证。他为亨利做的证词,根本信不过。还有,以翁雄的财务状况,不可能欠詹森几十万还不出来。我会写一份详细的报告,让上级做出判断。”
陈彦祖放下照片。
“让我们继续做假设,你也说了,那两家赌场开了好几年都没被人扫掉,不用说也知道,和警方一定有关。会不会是这样,詹森和翁雄勾结,翁雄通过詹森,搞定警队的高层。换取警队关照,允许这两家赌场存在。作为回报,这两家赌场由他负责,不会交给其他人。这些人还拿钱出来,让翁雄放高利贷。”
章丽娜懒洋洋地靠在陈彦祖怀里:“人已经死了,我们想再多也是白费力气。”
“死人有时候也会说话,就像这个账本,他就告诉我们很多信息。如果我们拿到之前的账本,一定可以了解更多。”
“恐怕没那么容易。翁雄的小弟我们都问过了,他们知道账本存在,但不知道放在哪。翁雄戒心很重,不会把账本的位置告诉外人。现在他死了,恐怕没人能找到。说不定他早就把以前的账本毁了,根本没人能找到。”
“我看不一定。账本是用来和其他人对账的,不会轻易毁掉。既然是对账,肯定有其他人看过。问问那些股东还有赌场的老板,说不定会有收获。他们不说,是担心说的越多,罪名越大。所以一定要建立信任,让他们知道,警方只是想要了解其他的,不是想要定他们罪。”
章丽娜苦笑:“我说了他们也不会信的。这次赌场出这么大事,没人会保他们。这些人当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“这种时候,就需要我这个师爷出面。排忧解难,救人于水火,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。”
章丽娜双手勾住陈彦祖脖子,媚眼如丝。
“帮人是对的,但也不要忘了警民合作。”
“我这种城寨逃犯,怎么会和你这种女干探合作?你今晚引狼入室,注定会被我辣手摧花。”
陈彦祖面露狞笑,抱起章丽娜,走向卧室。
看着那副凶恶样子,章丽娜脑海中幻想着他所说的情景,眼神痴迷,四肢无力。只想着在陈彦祖背上,多留几道抓痕。
两天之后,中午时分,陈彦祖再次踏入罗标那家武馆。
和之前几次不同,今天的武馆格外热闹
十几号人坐在里面,房间里烟雾缭绕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罗标笑着和陈彦祖打招呼,又指向众人。
“在座的都是自己人,之前抓四个洋鬼子的时候,大家出力不小。正所谓江湖救急,当初大家帮你,现在就要请你帮大家。”
此时坐在武馆里的,就是佐敦那两家赌场幕后老板,以及重要股东。
这次的案子又是枪又是手榴弹,谁都压不住。事情闹大,这两家赌场的老板以及股东,全都有麻烦。
其中一个中年人咳嗽几声,率先开口。
“和各位不同,我是生意人。原本只是想要在佐敦做点小生意,赚点小钱。没想到这么麻烦。这次真的要辛苦陈师爷帮忙才行。严大状名声在外,她肯出手,一定可以天下太平。”
其他几个人也不住点头,看来想法和这个中年人差不多。
毕竟严少筠自从出道一战未败,辩护的都是大罪。和那些案子相比,他们身上的罪名算不了什么,想必可以顺利解决。
陈彦祖看着众人微笑,轻轻摇头。
“很抱歉,这次少筠帮不了你们。”
几个上年纪穿唐装的老人立刻瞪起眼睛,那个中年人则抢先开口。
“只要严大状肯帮忙,钱不是问题。”
“问题就是,这件事没办法靠钱解决。我来见各位,就是想和你们说清楚。现在能帮你们的不是钱,而是我。相信我,和我合作,才是最好的选择。相信我的,可以继续谈,不相信我的,现在就可以离开。走出这扇门,将来不管被判多久,都不要怪我这个后生晚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