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凭翁雄的账本,还不足以揭露事实全貌,也不可能通过账本就查到贼人身份。
不过在陈彦祖看来,那些贼杀翁雄都是次要,最主要还是为了账本。只不过判断失误,以为翁雄和账本在一起,结果扑空。
只要破解账本的秘密,就一定可以找到贼,帮赵咏慈报仇,把詹森绳之以法。
账本上看不到詹森的名字,也看不到他参与罪案的痕迹。
不过赌场的老板已经承认,之所以能在佐敦开地下赌场,的确是靠翁雄。
翁雄说自己在警方有关系,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,为了避免被廉署查到,那个人尽量低调,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身份。不管是日常交际,还是打点费用,都是通过翁雄交给那个人。至于对方身份,赌场的人也不知道。甚至有没有这个人存在,大家也不在意。只要赌场风调雨顺,这个人是谁都不要紧。
这部分费用不会出现在翁雄账本上,所以詹森要毁灭的,绝不是自己帮忙贿赂警方那部分。秘密一定出在债务,以及交际费本身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墙上的钟已经指向十二点,三个人的头几乎凑到一起,看着整理出来的信息,又同时把手伸向赌场老板提供的两年前旧账。
三人的手碰到一起。
对视一眼,相视而笑。
关子珊微笑:“我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?”
章丽娜咳嗽一声:“这种事不要算上我。”
“不是啊,我们两个也是心有灵犀。”
关子珊说着,还朝章丽娜脸上亲过去。
陈彦祖这时候则拿起账本,迅速翻动。
“我想大家都注意到同样的信息,就是借债人的名字。”
账本上除了记录接待费这个信息外,也有对高利贷债务的记录,包括姓名、职业、借款数字这些。像是罗带喜老公朱照堂的名字,就出现在上面。
这些名字密密麻麻,通常不会引起注意,也没什么价值。最多是在律政司检控的时候,作为犯罪证据列出。
但是三个人几乎同时注意到一条信息,时隔两年,三个名字出现了重复。
他们的情形和大多数负债人不同,不是被高利贷缠身难以还清,每个月都有他们名字和负债金额。而是两年多以前负债,但是没多久就还清了欠款。之后他们就像消失了一样,直到几个月前,他们的名字再次出现在账本上,接着又是快速还清债款。
高利贷对他们来说,仿佛真是一时周转不灵应急。
翁雄是在赌场放数,不是外面那些财务公司。如果是做生意借钱,不该到那种地方,找翁雄开口。
而且看账本显示,三人两年多前的职业分别是护卫员和保险公司业务员,两年后的职业一栏干脆空着没写。根本不像是做生意的样子。
翁雄放债向来是稳妥为上,根据对象的财力水平放款。图谋的要么是对方存款房产,要么是老婆女儿,总归是要他觉得物有所值。那些身无长物的,在他这里最多只能借几千块。
这三个人名字下面没标注房产,也没标家属,怎么看都是最不值得信任的负债人。可是三人每人都借了十几万,没过多久就标注还清。
不用陈彦祖提醒,关子珊已经盯住还款日期:“他们还钱的时间,距离第一宗金铺劫案刚好三天。”
章丽娜则想着另一个问题:“他们两年前的债又怎么解释?翁雄又为什么帮他们?”
陈彦祖微笑:“这就要靠更多的信息去调查。现在我们至少有了名字,职业。很容易查到他们的住址还有家人,顺着这些查下去,所有的问题都可以找到答案。除了这些以外,我们还要找到他们下一个行动的目标。”
“他们还会继续犯罪?”
“他们如果想要收手,就不会急着杀翁雄。我想,他们不但会继续做下去,甚至想要做一票大的。根据这段时间金铺劫案的犯罪轨迹看,他们的罪行集中在油尖旺一带。看账本也知道了,翁雄拉的那些客人,也集中在这个区域。我们下一步要做的,就是梳理账本上那些可能和珠宝行有关的店铺,再看看这些店铺里,哪些已经被抢劫过,哪些暂时安全。再从那些没遭毒手的店铺里,找到歹徒下一个可能袭击的目标。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,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。”
关子珊点头:“很晚了,丽娜姐你还是不要回家。反正家里只有你一个人,不如就睡在这。”
“在这……”
章丽娜略有些尴尬,第一反应是看陈彦祖,接着才看向关子珊:“这样不好吧?我什么都没准备。”
“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地方,你才是主人,用不着不好意思。这里什么都有,不用准备什么,睡衣穿我的就行了。”
躺在床上的章丽娜,辗转反侧,难以入睡。
脑海中,回荡着刚才三个人一起研究案情,一起吃宵夜的情景。
如果可以一直这样,就最好不过。
包括母亲在内,父亲总共有五个太太,外面还有三个情妇。
其中一个情妇来过家里,母亲也带人去另一个情妇那里捉奸。那两次闹得鸡飞狗跳不可收拾,结果却还是一切照旧,什么都没有改变。
再想想三人平时相处的情景,章丽娜越发坚定心中想法:不能像母亲那样。既不可以失去阿祖,也不可以失去子珊。只要不让她发现,就可以天下太平……
章丽娜的工作效率很高,确定了方向之后,几天时间,已经查出大概信息。
经调查,三名嫌疑人曾经接受过武器训练,懂得用枪。曾经在同一家靶场练习射击,据说也有些交情。
他们的财务状况都不好,基本是入不敷出状态。两年多以前,三个人都辞职不做,之后就和人没了联络。
通过调查户口发现,其中一个有了自己的小店,另外两个则学人投资炒股票。
那个开店的处于不好不坏状态,两个炒股票的则通过炒卖马氏集团股票,发了一些财。
不过好景不长,随着马家父子完蛋,马氏股票几乎崩盘。等到凌胜男接手的时候,那两个炒股票的已经输得血本无归
之后他们做什么就不清楚,从他们银行户口记录看,应该是过得很窘迫。
那个开店的也没好到哪去。本来就是半死不活,半年前店里又发生火灾,把店铺烧个精光。
这个开店的当初为了省钱没买保险,这下就只能自己承担损失。加上相关赔偿,他差不多也是一铺清袋。
章丽娜想要找他们到警局问话,但是找不到人。呼机停用,住址也早就换了。为了避免打草惊蛇,并没有去询问他们的亲属,更没有大张旗鼓寻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