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越是这么说,文颖欣的心里越是难受。
“不管什么时候,我们都是一家人。一家人就应该互相帮助。姑姑你放心,阿祖那个人很好的,我这就喊他进来,证明给你看。”
两人进来的时候,十指紧扣一处,样子非常恩爱。
陈彦祖拉着文颖欣,坐在十三姑床边,朝十三姑一笑。
“颖欣就是这样,总是想太多。其实十三姑你说的有道理,早晚会知道,藏着不说,你会更担心。老人家猜的没错,阿森的确是惹了一些麻烦。詹森和梅玉兰死了,可能和阿森有关系。这件事刚刚发生,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。这个时候千万不要自己吓自己。或许一切都是误会,阿森很快就可以没事。”
十三姑听到死者身份,瞬间瞪大了眼睛,神情惊讶。
陈彦祖语气温柔:“奸夫淫妇而已,死了更好。洋鬼子又怎么样?还不是两只胳膊一个头?我们一个师爷一个大状,打官司是拿手好戏,根本不用怕。芷森这次最坏的结果,也无非是上法庭。我会帮他请最好的律师,为他争取最大利益。”
十三姑点着头没说话,眼泪在面颊流淌。
文颖欣拿出手帕为十三姑擦眼泪,陈彦祖继续说下去。
“十三姑你千万不要多想,颖欣的亲戚就是我的亲戚,帮亲戚义不容辞。我绝不会因为这样,和颖欣翻脸。不过有些事,只能靠自己面对,外人帮不上忙。阿森现在有麻烦,正因为这样,才更需要集中精神,应付警方的调查。如果我没猜错,他现在一定在担心老人家的身体。老人家如果真的想帮阿森,就要做到一件事。保证自己身体健康。让阿森可以平心静气面对警察。”
十三姑不停点头。
看得出来,她想努力表现镇定从容,但是眼泪和哽咽的语气,还是暴露了她真实情绪。
她抽泣着开口。
“我知道该怎么做……为了小森,我也会挺住。我不可以倒下……不可以……颖欣,那些女警问话的时候,你可不可以陪在姑姑身边?姑姑年纪大了,怕自己说错话,害到小森……”
文颖欣点着头,也控制不住流泪。
陈彦祖走出病房门,就看到赵咏恩被女警拦在外面不许靠近。
几步赶过去说明情况,把赵咏恩叫到医院外面。
两人找了个僻静地方,赵咏恩神色慌张:“阿森是不是真的杀了人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有警察到旅行社找我问话,我简答说几句就赶过来。现在是我问你啊,到底是不是真的?他是不是很麻烦?”
陈彦祖没回答问题,而是打量着赵咏恩。
赵咏恩警惕地后退一步: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别误会,我只是觉得奇怪。记得以前姜芷森说过,你和你老爸都很不喜欢他,还帮咏慈介绍其他相亲对象。看你现在的样子,似乎又不像。我有些好奇。”
“那时候他和咏慈刚开始谈恋爱,我……我不希望妹妹嫁一个穷光蛋,当然对他凶。后来米已成炊,注定做一家人,难道还和他过不去?现在小慈不在了,芷森是她喜欢的人,爱屋及乌,我当然要对他关心一点。难道真的看着他去死?”
陈彦祖笑容转冷。
“如果我说是,你会怎么样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你听到的意思了。詹森什么人你心里有数,警方这次不会轻易放过阿森。现在的情况对他很不利,根据我的经验,大概率会告他谋杀。死的又是洋鬼子,一旦定罪,很可能会被判环首。”
听到“环首”两个字,赵咏恩脸色变得煞白,主动上前拉住陈彦祖的手臂:“你一定要帮他!你是金牌师爷,严少筠打谋杀最在行,你们一定可以帮他对不对?”
“要不要这么紧张?姜芷森又不是你什么人。”
陈彦祖低头看了一眼赵咏恩的手,发现对方没有放手的意思,又冷笑一声:“没错,我的确可以帮他,但是不代表我一定会帮。你也说了,姜家是穷光蛋,他拿什么付律师费?”
“可阿森是颖欣的……”
“那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
陈彦祖又露出了何象飞的那种表情,冷漠、令人厌恶。
“你也知道,少筠才是我女朋友,文颖欣和我没关系。姜芷森几次惹我,我为什么帮他?少筠如果每次官司都少收,我们就不用吃饭。这次死的是洋鬼子,搞不好以后会有很多麻烦,收的少划不来。”
赵咏恩嘴唇动了几下,但是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陈彦祖继续说:“不止是律师费那么简单。我随便举个例子你就知道,詹森和梅玉兰死在电梯里,如果想要为阿森辩护,就要做一个测试。证明子弹击中电梯形成的跳弹,会造成怎样的伤口,和死者身上的伤口是否吻合。这个试验警队不会帮我们做,就只能找外面的试验室。你知不知道这种试验室收费很贵?这还只是其中的一项费用而已。就算把姜家的房子卖了,也付不起费用。所以说还是认命吧。阿森自己也说了,找法援律师。”
赵咏恩这次两只手用力抓住陈彦祖的手臂:“那和让阿森去死有什么分别?”
“还有个办法,让他认罪,我让少筠帮忙求情。”
“那样是不是没事?”
“大概可以多活一年半载,运气好可能判无期。但是考虑到死了两个,其中一个是洋鬼子。我看很难了。”
看着陈彦祖这副样子,赵咏恩紧咬牙关,片刻之后毅然做出决定。
“要多少钱才可以帮阿森?这笔钱我来付。”
“你?你最好想清楚,很贵的。”
“你说数目好了,我一定付!”
陈彦祖神情越来越像何象飞。
轻轻甩开赵咏恩的手,语气冷厉:“你拿什么付?真以为那三千万是你的?抱歉,我不收期票。”
赵咏恩紧咬牙关“大不了我把旅行社卖了凑钱给你。你就当发发慈悲行不行啊?我不要阿森认罪,我要他无罪!他不会杀人的,不会的。”
属于陈彦祖的表情瞬间回归,何象飞烟消云散。
那种冷漠、自私的神情荡然无存,看赵咏恩的眼神充满无奈。
“这么容易被试出来,就不要学人玩这么危险的游戏,玩不起的。说起来真不愧是两姐妹,选男人的眼光都差不多。本来还以为贺雪玉唬我,现在看来,她说得没错。连赵咏恩女士,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蠢的行为之一,就是对自己的律师撒谎。”
赵咏恩眼神游移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说什么?”
“你还在撒谎!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!我曾经问过你,是否对老公不忠。你当时说身体上绝对没有,你在骗我!你不但在精神方面不忠,身体也一样。你的情人,就是姜芷森!你老公已经知道这些,并且拿到证据。根据你们婚前签订的协议,你不但拿不到三千万,还要赔偿给你老公一千万。你的旅行社怎么看也不值那么多。你帮不到阿森,也帮不了自己。这就是欺骗律师的代价!”
赵咏恩面如土色,身体几乎瘫倒在地。
只看她的表情就知道,陈彦祖所说全中!
陈彦祖看着她的样子,轻轻摇头:“你还有最后一个机会,把一切说出来。由我来判断,你和阿森,值不值得帮。如果你说谎,或者继续隐瞒,我们的合作就到此终止。阿森的死活,也由他自己负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