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彦祖脑海中,浮现出米歇尔提供的资料。
连裕德虽然做事手段霸道,得罪很多老臣子,但是在集团内部,仍旧有大批忠诚拥护者,原因就在于此。
他要求高脾气差是真的,出手大方肯用真金白银奖赏人才也是真的。这些年送给手下的奖赏,远远超过赵咏恩得到的离婚补偿。
就像现在这样,开口就是一栋别墅。这种大手笔,即便是顶级富豪也没几个人能做到。
陈彦祖摇头微笑,轻轻收回手。
“谢谢连先生这么看得起我,不过我已经习惯现在的生活,暂时不想变化。”
“没关系,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,什么时候找我,我的承诺永远有效。你刚才说很喜欢美酒还有美女,稍等一下。”
连裕德再次按下了藏在隐蔽处的机关,片刻后,就有西装男推开房门,等候吩咐。
“让蒋定邦带他的人立刻离开,叫琳达她们拿酒上来,我要和好朋友喝几杯。”
伴随着脚步声,十几个妙龄女郎从外面走进来。
看来连裕德真的做足了功课,找的这些女人,都是陈彦祖喜欢的类型。身高超过一米七、腰细腿长,身材劲爆。除此之外,还有个共同点:全都是金丝猫。
连裕德微笑介绍:“港岛女人你见得多了,多国部队试没试过?这些女人受过专门训练,服侍男人很有一套,保证不会失望。”
两小时后,西贡码头。
陈彦祖刚刚下船,就看到丽莎朝自己跑过来。
小丫头一头扑到怀里,叫了一声师父,接着就死抱着不放手,仿佛刚刚经历了生离死别。
陈彦祖微笑着抚摸丽莎的头发,轻声说着。
“我是出海又不是出国,用不着这样吧?游艇上还有客人,会笑你的。”
“只要能和师父在一起,我什么都不怕。下次出海一定要带上我,免得我在这等师父几个小时。”
“如果你和我出海,一定被吓得哭鼻子。说真的,连裕德那艘游艇上的东西马马虎虎,不过点心的确不错,我特意帮你打包了一份。回去慢慢吃。”
听到陈彦祖这么说,丽莎抱得更用力,笑得更开心。
师父关心我,只给我带点心,其他人没份……
回去路上,丽莎一边吃点心,一边听陈彦祖讲述游艇情况。
她的注意力都在陈彦祖脸上,更是身不由己想往师父身上靠,至于说什么根本没听到。直到头上被狠凿了一下,才意识到自己走神被抓包。
“你在码头等我几个小时,师父是很感动。但越是感动,就越要对你严格要求。下次再走神,我会更用力。”
“哦……”
丽莎虽然挨了打,但依旧满脸笑容,并不觉得委屈。
陈彦祖继续问:“回答问题,对方为什么突然改变态度,付钱付的这么爽快?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师父你说的很对,所以他就听你的话。就像我听你的话一样。”
这次凿的比刚才还用力。
“师父什么时候教过你,说的对,对方就一定听?这里不是学校,我们做师爷不是做教师。没人在意我们说的对或者不对,只在意我们说的内容,对他们利大于弊,还是弊大于利。这种低级错误都犯,信不信我打你屁股?”
丽莎低下头,想了想,又摇摇头。
“我太笨了,想不出来。还是师父告诉我好了。”
“你这样不行的,师父不能照顾你一辈子,迟早还是要靠自己。这么傻头傻脑的,怎么自立门户?回答师父,连裕德最在意的是什么?如果你回答是钱,我一定用力打你。”
“他最在意的,应该是他大哥……”
“乖了,这才像样。”
陈彦祖单手扶方向盘,左手用力揉了一下丽莎的头发。
“他前一个大嫂离婚,拿了一大笔钱,数目比咏恩少不了多少。连家现在比那时候更富贵,区区三千万,他当然不会介意。之所以这么大反应,原因有两个。第一,连家内部有人盯着董事长的位置,希望搞垮大房。当初造谣说连厚德是GAY的,应该就是这些人。好不容易通过结婚摆平谣言,现在又离婚,连裕德担心那些人又跳出来攻击自己大哥。他故意找贺雪玉这个母夜叉出来,就是希望可以吓得咏恩放弃,这样就天下太平。第二,就是咏恩和芷森的事,的确让连裕德无法接受。这就是有钱人的德行,在他们眼里,LEVEL低于他们的就不是人。”
“有钱人也不都是那样……”
丽莎小声嘟囔。
陈彦祖继续说着。
“赵咏恩这个大嫂,在连裕德眼里和家具没分别。她主动提出离婚,就好像家具造反,连裕德的反应才这么激烈。整件事的矛盾核心,就在于两个字,面子。和连厚德乃至整个连家的面子相比,区区三千万,并不是那么重要。所以我们要做的,就是和连裕德博弈。他要搞清楚一件事,我们可以让连家有面子,也可以让他们颜面扫地。他是个生意人,懂得分轻重,自然知道该怎么选。”
丽莎忽然提出疑问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师父这样说,算不算颠倒黑白?”
她的眼神里满是紧张,生怕自己说错话惹师父生气。
陈彦祖微笑着伸手,又揉了一下她的头发。
“我很凶么?要不要怕成这样?你问的很对,做我们这行,一定要有良知和操守,不能骗来骗去,把自己都骗了。那样很容易走错路,直到不能回头。
“我所做的一切,的确是颠倒黑白。赵咏恩从没爱过连厚德,更不愿意做慈善。她会召开记者会,也会接受访问,但说的都是假话。她欺骗传媒欺骗大众,对所有人说谎,目的只是为了获得补偿。但是那又怎么样呢?”
丽莎忽闪着眼睛,显然这种情况超出她理解范围。
“我们知道她说谎,连裕德也知道。但是只要我们所有人都把它当成是真的,那么这些话就是真的。连家得到了面子,赵咏恩拿到了财产,没有人受伤害。至于市民,他们每天看那么多假新闻,信那么多假话,多一次又有什么关系?没人会因为这种谎言受伤,偶尔为之无伤大雅。”
陈彦祖说话的时候,丽莎的眼神痴迷,黏在他脸上舍不得移开。
看到她这副样子,陈彦祖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“你是不是在码头着凉不舒服?回去之后,师父熬姜茶给你喝。等到你精神好一些,师父再慢慢教你。”
丽莎笑着低头。
“师父这么厉害,我怎么学也学不会。我可以一辈子跟着师父,那样就什么都不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