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他们可能要失望了,少筠主要负责代理刑事案件。商业纠纷,或是人权问题,不是她的业务范围。至于陈严筠乐,也无意做这方面的业务。我对这个联盟没有意见,只是不会加入。”
其实下午的时候,陈彦祖已经从严少筠那听说了这件事。在自己旅行这段期间,本地的一些组织找到严少筠,想要谈合作。
这些组织包括商会以及各种同乡会性质,属于一种民间互助团体。单独一个组织影响有限,但是这些组织加在一起,就是非常可观的势力,就算是港府对他们也要忌惮三分。
严少筠对于他们没有好感,也没有恶感,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,因此推在陈彦祖身上。
陈彦祖刚才的表态,就是他真实想法:没兴趣。
他不反对这样的联盟,只是不想卷入其中。想想也知道,只要陈严筠乐加入,那么肯定会被推到舆论的风口。借助姜芷森案,把事情闹大,最后让陈严筠乐成为华洋矛盾桥头堡,负责冲锋陷阵。
一旦赚了这份钱,就不要想着享受私人生活。之前井上财团的十个亿大项目法务工作自己都没接,又怎么会找这种苦吃。
陈严筠乐只是做街坊生意的深水埗律师行,不想和大人物有交集,这种好机会还是留给想要出人头地的人好了。
比利对陈彦祖这个反应显然很满意,他微笑着感慨:“我一直担心,未来我们两个会做对手。听你这么说,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都在圈子里混,免不了做对手。不过做对手不等于做仇人,一次失败没必要记在心上,找机会再比一次就行了。生意是做不完的,我从没想过要把同行赶尽杀绝,也不认为有人有能力把我们赶绝。大家各有各做,没必要斗来斗去。”
“你的想法和我一样。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,最喜欢的一句话,就是和气生财。可惜本地那些做街坊生意的餐厅老板,和我的看法不同。我就没见过他们和气的样子。”
“我还以为只有深水埗的茶餐厅是这样,没想到高档社区也是这个德行。”
“我不喜欢去高档餐厅,那种普通人的茶餐厅更适合我。那些老板虽然面目可憎,但是连他们都应付不了,又怎么面对客人?”
两人对视一笑。
比利又说着:“大家这么谈得来,我就有话直说。今晚请你来,除了问一些问题,就是有件事想找你帮忙。A&B现在有个比较麻烦的生意,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帮忙。”
陈彦祖脸上带笑,心里则想着:如果不是自己刚才的表态,也不会有现在的这个生意。
现在基本已经可以确定,比利之所以主动邀请自己,是两方面原因。
自己在欧洲大闹一场,A&B有所耳闻,他们不想得罪自己这样的人,更不想背上嫌疑。那家俱乐部的客人非富即贵,其中很可能有A&B的重要客人,甚至是股东之一。比利刚才的说法,或许只是拉近彼此关系的说辞,核心目的,只是想自己别怀疑A&B。
毕竟他们不知道自己不愿意和国际刑警合作,那家俱乐部的罪行又令人发指。如果自己这个当事人,把A&B牵扯到案子里,对这家事务所未来发展显然极为不利。为了生意考虑,也有义务修复关系。
另一个原因,就是华人联盟的问题。
他们需要搞清楚陈严筠乐的立场以及追求。
确定陈严筠乐对于社会地位没有追求,也不想成为对抗英国人的领军人物后,才有这个生意上门。
如此看来,今晚这个约会,A&B只是出头鸟,真正的大人物藏在暗处,等待结果。
比利向陈彦祖介绍着这桩生意。
“这家地产公司,想要在牛背洲搞开发,需要收购村民的土地。A&B接受委托,负责这次的工作。在这以前,我们处理过和围村有关的CASE,知道那里的人很难搞。在事务所内部,有一套专门的应对方案,也有足够专业的律师。没想到牛背洲的人和之前遇到的那些都不一样,根本没办法沟通。那里的人就因为A&B是英资公司,就认定我们一定不怀好意,不肯有进一步接触。我不得不承认,拿他们没办法。”
“所以想到我们?”
“你们帮过姜芷森,和牛背洲也算有点关系,如果你们出面的话,应该会容易一些。至于费用方面,我来负责,不会让你们吃亏。”
港岛的房地产事业发展迅速,自然需要有人从事收地、收楼之类的工作。那些社团,往往会承担这种工作,但是也有一部分地产商会选择律师行以及正规的小型公司合作,用合法手段收购土地。
尤其面对围村的时候,社团很难发挥作用。
那些围村人发起脾气来,连警察的面子都不给,社团就更不用说。打架的话,围村人勇猛好斗,出手不分轻重,社团犯不上为了钱惹上人命,自然拿围村没办法。
涉及到地皮生意,利润自然可观。尤其这单生意是A&B以及背后大人物拿来示好的手段,不问可知,一旦成功必然可以带来一笔巨额收入。
不过陈彦祖并没有急着答应,也没有拒绝,只是耐心解释:“不是钱的问题。我从没去过牛背洲,对那里缺乏基本了解。姜芷森母子,并没在牛背洲生活过,对那些村民来说,他们也是陌生人。恐怕帮不上忙。”
“别急着拒绝。牛背洲有关的资料,我会让人送给你。另外,可以安排你到牛背洲实地考察,等你和村民有过接触之后,再决定是否帮忙也不晚。费用方面,A&B全部负责,人员方面你来决定,我们只出钱,不会干预你的行动。如果调查之后还是认为不合适,我们就换其他项目合作。”
“比利先生这么说,我没得选择。”
“叫我先生的已经够多了,我不想再多一个。叫我的名字就行了。”
说到这里,比利忽然用手拍了一下额头,似乎刚想起什么。
“差点忘了,这里是开心的地方,两个男人在这里太久,会让人误会。我无所谓,你的名声不能受影响。”
他走出门招呼,时间不长,妈妈桑带着十几个舞女走入包房。
这个英文名字伊琳的妈妈桑原本也住在城寨,当年为了生活拜在佘美兰门下,也算是东泰门生。因为工作的关系,陈彦祖少不了来这种地方应酬,和伊琳很熟。
见面之后,伊琳打了招呼,又敬了酒,陈彦祖则笑着打趣:“伊琳姐有没有空?今晚你陪我好了。”
伊琳哈哈大笑:“我怕安吉拉杀了我啊。她听说太子哥你来,就哭着闹着要来陪你,我可不敢和她抢。”
一个身材火爆的女郎,这时候已经跑过去坐在陈彦祖身边,直接贴在陈彦祖身上。
伊琳又从身后拉过一个女孩,给比利介绍:“她叫玛莉,今天第一天上班,比利先生可不要欺负她。”
女孩显得很抗拒,有些不情不愿。
伊琳只能笑着安慰:“比利先生是斯文人,不会吃了你的。出来做事,害羞是不行的,快点坐过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