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一下！”
眼看陈彦祖转身要走，玛丽急忙喊住他。
“我不明白你的意思。伊琳为我挨了一巴掌，这个人情我会一直记在心里。但我不明白，你说的耍花样，又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伊琳不说，就是不想我告诉你。她不需要你报答，你也很难帮她什么，不害她就阿弥陀佛了。不过有些事我想还是说出来舒服一点。伊琳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，什么场面都见过。以她的经验，完全可以想到办法应付蔡贵，至少不会让自己挨打。她故意激怒蔡贵，让他打自己，就是为了施展苦肉计。”
“苦肉计？你是说她挨那巴掌，就是为了引你出手？可是伊琳明明和我说，让我陪比利喝酒……”
“她难道说让你和我上床？以你的性格，说了之后一定拔腿走人，不考虑后果。”
陈彦祖向前一步，叹了口气。
“看你的样子的确不像坏人，但是出来混这样是不行的。光是心肠好，解决不了问题。要学会动脑筋。伊琳如果一开始就让你陪我，用意就过于明显。何况你也看到了，安吉拉那么想我带她出来，我始终没有答应。你该不是以为自己条件比她好多少吧？凭什么你陪我，我就会为你出头得罪蔡贵？你以为自己是什么？大明星？还是大家闺秀？我的女朋友哪个条件都比你好十倍，我凭什么在意你？”
一连串问题，问得玛丽低头不语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
陈彦祖继续说着：“蔡贵请老板来帝王喝酒，肯定提前让人订位子。所以伊琳知道他会来，也知道我和比利会出现，才想到这个办法。如果比利看中你，蔡贵又知难而退的话，自然是最好。如果不行，就要用策略。不让你陪我，就是伊琳给自己留的退路，避免计划穿帮。我不知道她和蔡贵说过什么，只能确定一点，就是她发现蔡贵不会因为你陪比利喝酒就给面子，因此才决定用苦肉计。”
“伊琳就因为这样就挨打？”
想着伊琳脸上的巴掌印，玛丽既内疚又有些疑惑。
“她为什么一定要挨那巴掌，才可以帮我？”
“因为她不确定我们的交情，够不够分量请我出手。但是她知道，我不会眼看着东泰的人受欺负无动于衷。从她第二次进入包房，就是在表演。她故意把头发弄成那样，就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。就像衣服一样，有时候露在外面的没什么意义，刻意遮挡起来的，才会引起男人的重视。伊琳经常和男人打交道，对这种事最清楚不过。”
“所以你……一开始就知道？”
“从我发现她脸上的巴掌印开始，就明白她的意图。我知道她的本事，再加上她做的太明显，很容易看出破绽。”
“你知道伊琳用计，居然不生气？”
“是否用计不重要。不管她怎么想，蔡贵打了城寨出来的姐妹始终是事实。我如果什么都不做，我老妈会打我。何况伊琳和你非亲非故，这么保你，一定有她的理由。大家街坊一场，我就当让她开心一下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我今晚做的一切，都是因为伊琳，确切说是因为我曾经的街坊，和你无关。你不用谢我，更不用担心我做这些是别有用心。从现在开始，你可以当从没见过我，我不会介意。
“另外有件事要提醒你，既然做这行，就要做好心理准备。做金鱼一样要被客人摸，玩不起就不要做。港岛有很多工作机会，不是一定要做金鱼才可以吃饭。既然选择吃这碗饭，就该认清现实别再让伊琳难做。
“蔡贵今晚给我面子，短时间不会找你麻烦，以后怎么样很难说。伊琳不可能每次都帮你，未来的路该怎么走，自己想清楚。”
眼看陈彦祖再度转身，玛丽忽然叫了一声：“太子！”
等到陈彦祖回头，她才怯生生说着：“你说了带我出来吃宵夜，饿着肚子回去是不是不太好？不如让我请你吃宵夜，就当是谢礼。”
玛丽带着陈彦祖，来到一处24小时营业的小吃店。
进门之后和老板打了招呼，叫了车仔面，鸡粥、肠粉、还有炒饭。
看着满满一桌子食物，陈彦祖忍不住笑：“粥、粉、面、饭，这么丰富，宵夜吃这么多，不怕变胖妹？”
玛丽又笑了：“我知道，用这样的宵夜感谢恩人，的确有点寒酸。不过我现在的确……这件事我会记在心里，等我有钱之后，会请你和伊琳吃大餐答谢。”
“不用这么客气，而且这顿饭并不差啊。两年前我在中环做OFFICE BOY的时候，每个月只有三千块，全家算上我四张嘴，有这么丰富的宵夜，已经很开心。我先试试肠粉……正点，老板的手艺很好，比我常去的几家更好。”
看着陈彦祖狼吞虎咽开始吃东西，玛丽长出口气，今晚总算作对一件事。
她并没有吃，而是等了片刻，才主动开口：“我姓钱，叫钱丽嫦，出生在牛背洲。和你帮过的那个姜芷森算是同乡，不过他离开的比较早，我们不认识。就算他不搬，我们也不会太熟，因为我们两个村子有仇，我们不可以私下来往。”
陈彦祖看了一眼玛丽：“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说话。”
“我不说话，是我不想让人误会，更不想给坏人可趁之机。你也知道了，有些人就是这样，随便聊几句，就认为你对他们有意思，就开始毛手毛脚。我刚从围村来这边的时候，还以为遇到好心人，没想到一个个……算了，都过去了。总之见过鬼难道不怕黑？我就很少和陌生人聊天。何况刚才在夜总会里面，你还……总之我现在相信你是好人，否则也不会带你来这里吃东西。”
玛丽羞涩地一笑：“我就住在这附近，如果被坏人知道会很麻烦。我刚出来的时候，有个人知道我住哪里，就每天等在门口，后来更坏，想要……幸亏我运气好跑掉了，吓得我连夜搬走。”
或许是太久没和人交流的原因，钱丽嫦一旦敞开心扉，话就说起来没完。陈彦祖也不需要说什么，只管低头吃东西，听她说就行了。
既然答应了比利，总是要去一趟牛背洲了解情况。如果条件合适，这笔生意不是不能做。正因为如此，陈彦祖有意识引导下，很快就对牛背洲有了初步了解。
牛背洲是个民风保守的地方，这一点当初十三姑也介绍过。不过当时只是一两句话代过，直到钱丽嫦说，陈彦祖才知道，那个地方远比自己想象的夸张。
港岛有很多围村，乡下地方民风剽悍作风传统保守，这些都不稀奇。港岛政府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，一般选择承认现状。警队到围村执法，也要和乡绅打招呼，如果擅闯的话，被打了也就自认倒霉。
有的围村，在处理家产分配问题上，依旧使用大清刑律，剥夺女性村民的财产继承权。
最离谱的是，不愿意承认这个结果的村民诉诸法律，没想到最高法院居然支持围村，认为围村有自己的土地管理传统，当地的传统社会结构也应当得到维护，判女村民败诉。
有位立法局议员看不过去，帮女村民出头。围村的乡绅闻讯之后，立刻带着大批村民赶到立法局门前，坚决反对立法局破坏大清律。推出写着议员名字的纸制人偶当众斩首，更是对议员拳打脚踢。
本以为牛背洲的围村也无非如此，没想到钱丽嫦口中的牛背洲，远比这个恐怖。
牛背洲面积很大，上面生活着五个村子。为姜、钱、林、耿、沈五姓。五姓围村当然也有外人，不过占比很少，只能听各自所在村子村长命令，如果违抗村长，轻则赶出村子自生自灭，重则受村规族法处置，断手断脚甚至丧命。
这些村子的共同特点就是思想保守，观念老旧，虽然身体进入80年代，但是大脑还停留在清朝。村子里的女人，都极为重视贞洁。钱丽嫦就是在这种环境长大，所以对男性触碰特别敏感。这还多亏她已经在港岛生活了几年，如果是刚开始，一定会因为被洋鬼子摸了一把大哭一场，几天吃不下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