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般苦劝无果后,就只能按照她的要求,在牛背洲修建了庵堂。净莲庵堂的名号,也是用那位弟子的法名命名。
那个时候祭司已经没了权威,无力干涉。净莲师太医术学贯中西自成一派,五姓村民都要靠她救命,把她视为菩萨。
牛背洲的人很实际,祭司还是尼姑并不重要,最重要的是有本事,对自己有帮助。
净莲师太医术高,又是恩人身边的人,大家就支持她。和祭司不同,净莲并不要求村民供养,反倒是自食其力,还主动承担对报恩祠堂的维护。
五姓围村的人头上少了个皇帝,多了个救苦救难的女神,大家当然开心。
庵堂的人不会介入五姓围村冲突,围村的人反过来也不敢找这里麻烦。围村的女性只要拜在庵堂门下做尼姑,以前的恩怨就和她们无关。
不管五姓之间怎么打,这里的女人都不受影响。
清净敢于接纳陈彦祖一行以及钱丽嫦,原因就在于此。就算是沈伯安,也不敢来这里寻仇。
“虽然净莲师太已经圆寂,但是医术传了下来。心姑姑要说打官司,未必比得上你老爸,更不用说顾剑声。但是要说到医术,他们两个加起来也不如我。这个岛上没有医生,几个村子里有人学过些医术,或者偏方,只能应付小事。真有大事,还是要我们帮忙。”
关子珊看着薛剑心,眼神中满是敬佩:“这么说来,心姑姑这些年一定救过很多人。最了不起的不是抓人,更不是杀人,而是救人。怪不得阿祖说,这里一定有医生,但我从没听过。原来是靠心姑姑。”
她的语气正常,听不出恭维献媚,完全是说自己的感觉。但越是这样,就越能打动人。
薛剑心看她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。
“救死扶伤,是应尽之责。何况出家人慈悲为怀,这些本来就是应该做的。我们做得最多的一件事,就是接生。”
双胞胎一脸不可思议:“接生?你们是出家人,接生?会不会不方便?”
“心中清净,就不会有什么不方便。以前这里没有医生,那个祭司又只知道杀人不懂得救人,女人生孩子简直就是赌命。自从庵堂建立之后,女人生孩子就安全多了。沈伯安的儿子女儿也是我接生的,其他几个围村也一样。所以你们尽管放心住下,他们不敢来我这里撒野。”
陈彦祖开口询问:“这么说的话,上一次的血祭是因为瘟疫。那么瘟疫之前的血祭又是因为什么?”
“这我就不清楚了。我又不是民俗学家,对考察这些没兴趣的。你如果想了解这个,就只能去问村子里的人。”
陈彦祖回想着费教授提供的资料,里面对于血祭原因,提的也不是很清楚。都是笼统的说自然灾害,但是具体什么程度的灾害需要血祭,还是有灾害就血祭都不清楚。
看得出来,围村的人自己也知道,血祭并不是光彩的事,不愿意对外人多说,私下里也不议论。哪怕是薛剑心这个自己人,也不清楚。
文颖欣好奇另一件事:“那位净莲师太,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出家?”
“傻孩子,你也会说了,好端端的又怎么会出家?当然是因为不好。她很喜欢师公,可是师公已经和她师父在一起了。虽然大家年纪相差不是很大,但是师公很有原则,既然和师父在一起,就不会再去和徒弟纠缠不清。具体发生了什么不清楚,总之净莲师太大彻大悟,决定落发修行。”
“啊?这么可怜啊?”
“陈家历代都是如此了。师父当年也是红颜知己无数,师公就更厉害了。身边的女人有神医、格格、海盗、就连天地会都有。这种就是情天恨海,外人没办法评价。”
文颖欣若有所思点头:“如果始终得不到自己想要的,出家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。”
陈彦祖这时候已经和薛剑心聊起,岛上其他情况。
虽然净莲庵堂不参与五姓围村之间的冲突,但毕竟生活在这里,庵堂里几个尼姑也是五姓围村的人,对于情况自然有所了解。
五姓村长秉性不同,能力有高有低。沈伯安最强势,从小练武好斗,上了年岁不改本性,最喜欢挑起械斗。姜守业德高望重,在姜家村人望无可撼动,而姜家村本身,也是出名的抱团排外,群体战斗力很强。
钱家围村村长钱炳权最没用,是公认的软柿子,因此钱家围村最让人看不起。不顾他拉上另一个弱者林家围村组成同盟,勉强维持着局面。耿家则最超然。
表面看,耿家围村首领,也是耿家老太公耿百岁在五位村长里年纪最大,也最为传统守旧,十足老顽固一个。对于新鲜事物不接受,张口就是老传统。
但是耿家却是五姓围村里面最早和外面做生意的,财力也最是雄厚。如果单纯比财力,其余四家加起来怕是都不能和耿家相比。
他们名义上不会帮任何一方,但是每当沈家想要把钱、林两姓打得狠一些的时候,耿家就会悄悄出手掣肘,确保岛上平衡。
陈彦祖听过之后一一记下,最后才问:“心姑姑,你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,听没听过一个很恐怖的小孩子唱歌?”
“什么小孩子唱歌?你别想吓唬我,我是出家人,什么都不怕的。”
文颖欣连忙说:“不是啊,我也听到了,有个很恐怖的小孩子唱歌,还有什么腥风血雨鬼唱歌,风起云涌与世隔。”
薛剑秋摇头:“不可能的。你们不要自己吓自己。这首歌是一百多年前人写的,和你们没关系,不用放在心上,我不相信这种鬼话。你们看,外面不是好好的?什么与世隔?”
与此同时。
高浩天办公室内,永仁集团董事长连裕德神情紧张诚惶诚恐,说话语气格外小心,全没有游艇上的惬意。
“高先生,我真的是一番好意,但没想到会搞成这样……”
对面的高浩天神情从容,微笑着递过一支雪茄:“我和你叔叔是好朋友,你也算是我的晚辈,用不着这么拘谨。老天的事,普通人没办法预料,我当然不会怪你。何况要做我的女婿,总要有点本事才行。我正好看看,他能做到什么地步。”
听高浩天这么说,连裕德总算长出一口气,悬着的心放下来。
就在这时,高浩天忽然发问:“牛背洲的情况怎么样了?”
连裕德连忙回答:“在牛背洲周围,出现许多漩涡,所有的船都不能靠岸。那个岛……已经与世隔绝。查阅了相关资料,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,具体原因不清楚。也不知道这种现象会持续多久。而且岛上的磁场混乱,直升机无法靠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