庵堂内。
文颖欣陪同薛剑心走出病房,边走边交谈着病人情况。
钱家村的病人情况基本稳定,只要没有新增出现,庵堂的药物勉强可以支撑到他们出院。
虽然和这些人非亲非故,但是这几天照顾下来,看着他们看自己时感激的眼神,文颖欣也颇有触动,语气中满是感慨。
“在港岛的时候,我也做过义工,偶尔也去福利院帮忙。治病救人,还是第一次。看着这些人转危为安,再辛苦都值得。以前做检控的时候,看到嫌疑犯被定罪,也会有相似的感觉,可是和救人相比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”
薛剑心满意地点头。
“你能这么想,就说明有慧根。医者仁心,医术固然重要,但是悬壶济世的心肠更重要。能够从挽救生命中找到生活的意义,说明你很有佛缘。当初净莲师太的出身也很好,家里有钱人也漂亮,如果想嫁人成亲的话,肯定会找到条件很好的老公。只不过她的心给了一个人,就没有其他人的位置,勉强自己也不会幸福。她知道和心上人有缘无份,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就在帮牛背洲居民治瘟疫的时候,发现世界上除了情爱之外,还有很多事值得她去做。”
“师太的确很伟大。”
“净莲师太最伟大的地方,不止在于自己身体力行做这些,更在于为后人开出一条路。你也看到了,这里的人有多落后,女人的地位可想而知。有这座庵堂存在,那些走投无路的女人,才有一条出路。只要她们肯学,就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。如果她们连这点努力都不肯付出,那也就不值得帮助。”
文颖欣微微点头。
“师父也说过,自救者天救,人一定要自立,才有机会改变命运。”
“师父这一脉都是这样想,净莲师太自然不例外。我看过她的日记,她晚年的时候回忆过往,很高兴遇到了一个值得爱的人。虽然这种爱注定得不到回应,但是爱过就知足了。缘聚缘散都是天意,不可以强求。但是走什么样的路,自己可以选择。有时候爱不一定要有结果,爱过,开心过,有一个美好的回忆就够了。最重要的是,知道自己未来要朝什么方向走,怎么样才能活得精彩,这个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文颖欣笑了笑,岔开话题。
“心姑姑,如果净莲师太的记载正确,几天之后漩涡消失。牛背洲可以和外界恢复联络,那个凶手还会不会继续杀人?”
“当然不会了。他这次装神弄鬼做这些,摆明了就是想用魔王做文章。如果漩涡消失,死再多人都没用。何况只要和外界的联络恢复,港岛的警察就会上来。到时候凶手就要考虑,自己怎么过关。”
“所以师兄现在就是要和凶手比时间?”
薛剑心想了想:“这么说也没错。从稳妥的角度,是这样的。只要在漩涡消失之前,让凶手没办法杀人,已经算是赢了这局。不过事情不会那么容易的。凶手已经杀了那么多人,开弓没有回头箭,一定会再杀下去。阿祖也一样啊,他不找出这个凶手,是不会离开牛背洲的。”
“可他只是师爷不是警察,找凶手不是他的工作。难道是……为了子珊?”
薛剑心摇头:“是为了自己。陈家那么多人,性格当然不会一模一样。但是有一个特点,是遗传的。就是:打抱不平,多管闲事!”
沈家。
陈彦祖和关子珊,完成了对围村警卫的巡视。虽然临时组织起来的村民,不能和正规安保人员相比,但好在有沈孝文指挥,勉强也算是像模像样。从防范入侵的角度来说,已经足够。
作为牛背洲两大讼师之一,沈孝文表现出来的素养,的确不是耿延年能比。陈彦祖所写的防范手册,他不但能迅速看懂,还能用最简明扼要的语言,传达给围村的村民。让他们明白手册的内容,再就是知道该怎么做。
这种学习以及表达能力,足以证明才学。陈彦祖相信,如果他不是留在牛背洲,而是去港岛或者欧洲发展,一定会做出一番事业。
巡视完成,沈孝文看着两人:“如果没什么问题,两位就可以去休息,剩下的事交给我做就行了。”
“这怎么行呢?我们也要参与巡视。”
“你们已经很辛苦,这时候应该休息。巡逻只是小事情,我们可以搞定的。只要今晚太平无事,魔王的诅咒也就不攻自破。五行相伤一日一人,这个规则如果被打破,这个诅咒也就失去了意义。”
说到这里,沈孝文又叹口气:“就是不知道姜老伯那边,肯不肯听建议。”
陈彦祖本想赶去姜家围村,把自己的防范手册也说给对方。哪怕不听指挥,只要肯按照手册去做,也可以尽可能保证安全。
没想到一番好意,在姜家吃了闭门羹。
姜添禄的态度很明确,自己的村子自己负责,不需要外人指手画脚。就算沈家出面说,也没情面讲。
幸亏整件事都是沈家派人往来传话,没让陈彦祖和关子珊亲自面对,这样总算是少了些尴尬。
关子珊看看沈孝文:“如果这个诅咒被打破,那会怎么样?”
“那样凶手的所作所为,就失去了意义。虽然我不明白,凶手为什么要把谋杀和魔王搞在一起,但是从目前的情况看,他就是朝着这个方向去做。既然这样,一旦打破这种方法,他就没戏唱。”
关子珊眉毛一挑:“那姚青的死,是不是也是五行相伤?”
“当然不是了,他是祭司的后裔,五行相伤和他有什么关系。真是不明白,钱丽嫦为什么把他也杀了。更不明白,钱丽嫦哪来的这种本事杀人?”
“沈先生认为,凶手一定是钱丽嫦?”
“一定这种话我怎么敢乱说呢?无凭无据,我没资格说谁一定是凶手,只能说某个人比较可疑。毕竟陈先生也看到,好像钱丽嫦的女人从山上逃走,加上这么多证据,杀姚青那个,大概率是她。至于其他几个,是不是她就难说了。李艳芬和林水根,都和她有关。倒是耿百岁,就想不清楚。”
陈彦祖这时候开口:“钱家围村那么多人中毒,就是被耿家工厂里的废料污染水源导致。如果不是运气好,一定死伤惨重。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耿百岁。钱丽嫦为乡亲出头,干掉他也不奇怪。再说既然要五行相伤,耿家人一定要死。那么找耿百岁也很合理。按照这个推论,现在最危险的,是你弟弟和姜幼芳。”
沈孝文苦笑一声:“我明白陈先生的意思,我也同意你的看法。不过天太晚了,这时候从姜家往回赶,也未必安全。何况姜老伯既然说了让他们留下,肯定有把握保护他们安全。牛背洲的确存在很多问题,但是有一句说一句,这里的人胆子大,在自保方面还有点把握。即使钱丽嫦有枪,想在姜家围村杀人,也没那么容易。”
陈彦祖看看沈孝文:“看来沈先生对于令弟的安全,非常有把握。”
“如果只是阿武我还不敢那么说,但是加上姜幼芳就不一样了。不管怎么样,姜老伯都会保护自己女儿。你们不要小看姜家围村,我们沈家的人算是能打,但是提到姜家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:“这种事说出去也不光彩,总之就是,我相信姜老伯的本事。”
“不知道沈先生方不方便聊聊你弟弟和钱丽嫦的事?在你看来,他们之间究竟是一场误会,还是有什么问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