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孝文看看四周,示意两人跟自己走。三人回到沈家,一路来到沈孝文的书房。
他书房布置装饰风格,充满了时代气息,看上去好像是个民国时代的人居住。书架上满满都是书籍,一眼看过去,中文、洋文都有。
陈彦祖快速扫过,面露微笑。
“沈先生你也喜欢看洋书阿。我在姚青的房间,看到外国书籍。以为整个牛背洲,只有他一个人看这种东西,没想到还有你这个知音。”
沈孝文招呼两人落座,动手给两人倒茶。
“这些书是我在港岛时候买的。你也知道,在港岛要想发展事业,不会英文不行。那时候我们都在努力自我增值,希望可以提升。回到牛背洲之后,这些都等于零。看书就变成了消遣。尤其是我太太,看到这些书,就感觉还生活在现代社会,所以特别喜欢。我们最大的乐趣,就是一起看书打发时间。后来她离开这里,这些书就变成一种纪念。看着它们就想到我们在一起的日子。睹物思人徒自伤悲,让你们见笑了。”
两杯茶放到两人面前,谁都没伸手去拿。
关子珊看着沈孝文:“带我们来这里,是不是想说什么秘密?”
沈孝文给自己倒了杯茶:“家丑不可外扬,这件事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。虽然我对他们的事不清楚,但是以我的判断,钱丽嫦说的是真的。这件事肯定是阿武不对。”
“沈先生为什么这么肯定?”
“很简单,钱丽嫦冤枉阿武,对她有什么好处?而且她这次上来,是为连先生做事。她没头没脑大闹一通,只会搞砸工作。能让她冒着被连先生解雇的风险做这些,只会是两个字,感情。何况当初阿武离开牛背洲的时候,老爸也说和女人有关。只不过当时那种情况,我们只能当这件事没发生过。这样不但对我们好,对钱小姐也好。如果事情闹大,姜家不会放过她。本以为那个结果皆大欢喜,没想到会闹出现在这么多事。”
“那钱小姐说沈孝武欠她钱这件事,你们又怎么看?”
沈孝文面露苦笑:“大家都不是傻瓜,当然知道谁真谁假。只不过钱财事小,面子是大。如果我们真的拿钱出来,就证明自己理亏。整个沈家都会成为笑话。”
关子珊怒极反笑:“也就是说为了面子,不要良心?”
“所以我才一直说,牛背洲需要改变。只有大家接受新的规则,才会改变想法。唯有放下过去,才有机会拥抱未来。大家都学会尊重法律,也就不会为了面子不顾事实。”
陈彦祖轻轻拍掌:“沈先生雄心壮志令人敬佩,我支持你的观点,也认同你的理念。现在最重要的,就是怎么做。只要这里的人一天相信魔王存在,新秩序就很难出现。”
“所以我才说,牛背洲的未来,要拜托给两位。只要平安过了今晚,就没事了。”
陈彦祖微笑起身:“在这里等,不是我的性格。我要去把魔王抓回来。”
沈孝文一愣:“抓魔王?你知道魔王在哪?”
陈彦祖目光再次扫过书架。
“沈先生你似乎不喜欢看兵书?我在你的书架上,没找到孙子兵法,三十六计这些。”
“这些真的有书存在么?”
沈孝文一脸茫然:“我以为这些书,是故事里才有。”
“如果沈先生你多看两本兵书的话就知道,有一种兵法,叫做示形,就是故意暴露自己的位置,目的就是引导敌人,进入自己想要他进入的战场。凶手行凶的目标,只剩下姜、沈两姓。沈家布置周密,凶手没机会动手,自然会去姜家。我们现在,就是去姜家围村外面,看看能不能抓到凶手。”
沈孝文还是摇头:“可是凶手未必会出现,你们不是白跑一趟?”
“有时候不出现也是一种暴露。如果那个凶手今晚真的什么都不做,他的身份也会暴露大半,这个案子同样会水落石出。”
他说着话就向外走,关子珊紧跟在后。刚走出书房,就有几个沈家围村村民快步跑来禀报消息:耿延年带了很多人在沈家围村外面,看样子好像要兴师问罪。
沈伯安这时候也披着衣服出来,听到这句话勃然大怒。
“耿延年这个混账东西,吃了熊心豹子胆,居然惹到老子头上?以为自己死了老爸就了不起?别人就不敢惹他是不是?早知道这样,就不帮他救火,让耿家全被烧死才好。找我动武是吧!我倒要看看,他们耿家村有没有这个本事!”
沈家围村外,站了大批村民。这些人一手持火把,一手持武器,形如凶神恶煞,看样子好像随时会扑过去,把沈家围村夷为平地。
沈伯安、沈孝文带着一批村民冲出来。这些村民手里同样拿着武器,人数虽然少,气势上丝毫不弱。
沈伯安走在最前面,他手上没拿武器,但是揉着两枚铁球,边走边说。
“阿年你真是太客气了。刚死了老爸,不想着让他入土为安,反倒是带这么多乡亲来给我看家护院,这怎么好意思呢?”
耿延年的性格偏于内向,略带些懦弱。虽然摆出这种大阵仗,但依旧难以掩饰自己的胆怯。面对沈伯安,他显得有些畏惧,竟然下意识后退两步,说话也不是很利索。
“你……你们沈家人烧我们村子,害死我老爸,这笔帐……要怎么算?”
和他相比,同来的那些耿家村民反倒是更有气魄,同声呐喊:“必须给个交代!”
沈伯安勃然大怒:“你疯了?你们耿家起火,关我们沈家什么事?你哪只眼睛看到,我们沈家的人去放火?”
“我……我有人证。”
沈孝文这时候上前一步,挡在父亲和耿延年之间:“年哥你先冷静一下,说清楚,到底是谁去耿家放火,又是谁作证?只要证据充分,我们沈家一定还你个公道!”
面对沈孝文,耿延年就显得勇敢许多,说话声音洪亮:
“有人亲眼看到,你们村子的人出现在我们围村,然后就起火了。至于那个人,虽然不是姓沈的,但是既然住在这里,你们沈家就脱不了关系!”
“别激动,你先告诉我那个人是谁?”
耿延年更要说话,从远处又有人骑着自行车飞速向这边冲过来,骑车人在车上大喊:“村长让我送信,请沈村长过去看看,二少出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