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名骑车赶来的村民,来自姜家围村。
听到这个消息,沈家父子脸色同时变化。
沈伯安上前一步抓住那名骑车人的手臂:“你说什么?我儿子出什么事了?”
这一抓不知用了多大力量,那名骑车人被捏得面容扭曲痛呼出声。
“安叔!手下留情!”
沈孝文这时候也赶过来,一边拉开父亲,一边看着那个骑车人询问:“阿武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“到了地方就知道,快点了。”
“不准走!”
一直唯唯诺诺的耿延年,这时候忽然大喊了一声,手指向沈家父子:“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,想要逃避责任?我老爸的事没说清楚,谁也不准走。”
沈伯安并没有理会耿延年的意思,而是朝骑车人吩咐:“带路!”
“不说清楚不准走!”
耿延年冲向沈伯安,沈伯安脸色一变,一名村民猛地挥舞棍棒,朝着耿延年打过来。
这些村民常年械斗,早就养成了出手凶狠的习惯,不懂得什么叫做留手。所用的棍棒质地坚硬,可以轻松把人打得头破血流。
耿延年没有械斗经验,更没想到沈家作为理亏一方,居然还敢动武。愣在那傻傻地看着,居然不知道躲闪。
一名耿家村的村民也跳出来,只不过不是救耿延年,而是用手里的棍棒去攻击沈伯安。
这名村民出手同样凶狠有力,似乎想要一棍子把沈伯安打死。
不等沈伯安作出反应,一道人影忽然出现,双臂举起,挡下不同方向打来的棍棒。
两声闷响,村民踉跄退后,手中棍棒断折。
两个村民愣在那,看着手中棍棒,一脸不可思议。随即,又感觉到两道锐利的眼刀朝自己戳来。其锐利程度,似乎不输金属利刃,令两人不由自主再次后退。
飞身赶到的陈彦祖放下双臂长出一口气,提高嗓门:“大家稍安勿躁!听我说句话!”
说完之后,看向那名骑车人:“你们报警没有?”
“报警?”
骑车人愣了一下,随后摇头:“我们从来不报警。”
“姜佑堂就是警察,和他说也一样。”
“阿堂?我们没看到阿堂。”
“子珊,你和他们去姜家,我稍后就到。耿先生,不管你想指控任何人,都可以和我说,我负责帮你主持公道。”
耿延年看着陈彦祖,眼神迟疑,显然是不敢相信。
人群中传出汤家贤的声音:“和我说也是一样,年哥就算不信外人,也该相信我。”
沈采菊搀扶着汤家贤,从人群中走出来。
白天在命案现场的时候,汤家贤行走已经没什么问题。这时候却被沈采菊搀扶着,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,看上去好像比白天要虚弱。
沈采菊紧紧握着丈夫的手不放,不过面对这么多外人,又很有些害羞,低下头,轻声说着:“我会和我老公一起,听年哥讲道理。不管怎么说,我也是沈家人。如果沈家真有什么问题,我可以负责。”
耿延年思忖片刻点头,又看向沈伯安:“我不会为难一个女人,不过你要是不讲道理,我们就去恩公面前说清楚!总之不给个交代,我们耿家不会善罢甘休!”
“神经!”
沈伯安没好气地说了一句,带着人马跟着骑车人就走。关子珊朝陈彦祖看了一眼,微微点头,快步跟着沈家队伍离开。
牛背洲五姓围村虽然生活习惯不同,但在崇尚绝对力量这点上,完全一致。
陈彦祖救火的功劳加上刚刚那手硬气功,成功收获耿家围村村民的崇拜,对他的尊重,还在汤家贤之上。
以至于汤家贤表态,想要和耿延年单独谈案子的时候,就被耿家村民大声拒绝,坚持要陈彦祖在场。
沈伯安走的时候,一个人都没有留下。沈家围村外,除了汤家贤、沈采菊夫妻,以及陈彦祖这个外人,全都是耿家的人。
看清这一切之后的耿家村民,胆量倍增,说话的声音都大了许多。
“我们的人亲眼看到,你们沈家人跑去我们围村。之后就起了火,这怎么说?烧死我们的村长,烧伤我们那么多人,还烧掉了房子和工厂,这笔债不算清楚,我们绝不会罢休!”
耿延年从人群里带出一个小孩子,看上去八九岁的样子。
孩子显然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阵仗,眼神慌乱神情紧张,说话结结巴巴。
“我……我叫水仔,我看到……看到一江哥哥……”
费了好大力气,孩子才把话说清楚。他在事发当晚,看到沈家围村的村民韩一江,出现在自己村子。
这个名叫水仔的孩子,经常在外面跑来跑去,和韩一江见过几次。韩一江很喜欢小孩子,每次见到水仔都会和他说几句话,或者陪他玩一会,还曾经请他吃零食。据韩一江说,他弟弟如果活着,和水仔差不多大。因为这个原因,他对水仔很是关照,水仔也对他亲近。
由于两人十分熟悉,哪怕是在黑夜里,水仔也能一眼认出韩一江。
他原本还想打招呼,但是又觉得一江哥哥不该出现在自己家附近,又看他古古怪怪,所以就没说话。只看到韩一江手里提着什么东西,然后往前走。
小孩子想不到那么多,虽然觉得奇怪,但是没和任何人说。直到今天傍晚,他才把这件事说出来。家人听到后,就带着他去告知耿延年。
耿延年朝陈彦祖行了个非常有年代感的拱手礼:“陈先生既然也懂法律,就不需要我多费唇舌。事实俱在,沈家还有什么话说?韩一江无缘无故来我们村子,跟着就起火,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!不用说,这把火一定是他搞出来的!他和我们耿家无冤无仇,又怎么会跑去放火?这么做一定是背后有人指使,至于指使的人是谁,大家心里有数!”
汤家贤咳嗽一声:“年哥,你说话不要那么武断。无凭无据,光靠一个小孩子的话,就说是沈家指使,未免过于武断。”
他又看向水仔:“前天晚上外面的风很大,天又那么晚。你一个小孩子,当时应该在睡觉才对,怎么可能出去乱跑?又怎么可能看到韩一江?你是真的看到他,还是有人教你这么说。你也说了,一江哥哥对你很好,你不可以冤枉好人对不对?小孩子不可以说谎,事情到底是怎么样?”
此言一出,群情激愤。
耿家村民你一句我一句,口水几乎要把汤家贤淹没。
那个挥棍打沈伯安的村民,骂的最凶。
“你是不是人啊?居然吓唬小孩子!还说自己是警察,会主持公道,我呸!摆明了帮自己岳父!你这种警察,还有脸在我们面前说三道四,信不信我们一人一口口水淹死你!水仔不用怕,这么多长辈在,警察也不能把你怎么样!”
另一个男人也站到水仔身后:“儿子不怕,老爸在这,这个臭警察再敢乱说话,我就先打烂他的头!”
水仔明显还是怕,但是在这么多长辈的支持下,又只能咬牙强撑。咽了口唾沫,继续说下去:“我……真的看到一江哥哥……”
汤家贤眉头紧皱:“虽然小孩子说假话不用负法律责任,但是你说的话可能会搞出人命,你想清楚再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