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再吓唬我儿子,信不信我打死你。”
水仔的父亲举起棍棒。
没想到始终表现得怯懦害羞,如同鹌鹑一样的沈采菊猛然抬头,怒视这名村民。
“你敢!你们谁敢碰我老公一根头发,我就和他没完没了!”
她的身材很单薄,刻薄点说,可以说是干瘪。以至于陈彦祖怀疑,汤家贤是不是有口味独特。米歇尔是排骨精,这个沈采菊更过分。但是做梦没想到,就这么个单薄的身体,居然能爆发出巨大的能量,这一声咆哮震得人耳膜生疼,几个耿家围村的大男人,都被这一声怒吼吓得后退两步。
沈采菊如同发怒的母狮子,环视众人,随时可能扑上去撕咬。
那些人原本你一嘴我一嘴,数落着汤家贤不是,为自己村民助威。被沈采菊一看,竟然吓得全都不敢作声,还有的把头歪向一边,不敢和她对视。
沈采菊并没有就此罢休,反倒是拉着汤家贤上前一步。
“我老公是警察,讲审案抓贼,他才是专业人士。你们这些人懂什么?你们有什么资格骂他!水仔,你回答问题,是谁教你这么说?”
她的样子虽然不算漂亮,但也不至于到凶神恶煞地步。可不止为什么,水仔被她一瞪,竟吓得放声大哭。
“我真的看见了,是老爸让我趁大风没人在意,去工厂偷东西,所以我看到的……”
场面一下子变得尴尬。
水仔的父亲有些慌乱,一把揪住儿子,就像往回拽。
陈彦祖这时候终于开口:“我看不如这样,大家一人一句,谁都听不清楚。耿延年先生,还有这位,以及小朋友,我们几个聊几句。”
四个人来到远离人群的角落,水仔的父亲才不好意思地开口:“我喝酒的时候,听人说工厂里面,最近来了一批黄金。我就想发点小财……还有,这几天负责保安的是肥猪他们,这些人总是找我麻烦,我就想借这个机会给他们点颜色。我发誓,真的就这一次!”
陈彦祖看了一眼耿延年。
“这些话,你没问过?”
耿延年愣了一下,神情略有些尴尬。
“我听到水仔说这些,整个人都快气死了,哪还顾得上那么多?召集乡亲,过来讲道理,根本没想过这些。”
陈彦祖朝水仔露出微笑,语气和善:“小朋友,你这么小,胆子也不大,去偷黄金,行不行啊?”
“老爸说工厂没人的,还告诉我金子大概放的位置,让我去能拿多少拿多少,万一被人看到,就说去玩捉迷藏……”
耿延年忍不住顿足:“糊涂!那根本不是金子,是有毒的金属!如果水仔真的碰到那些玩意,会没命的。你这种混账,怎么当人老爸!水仔,你说下去。”
“我快到工厂的时候,就看到一江哥哥。”
陈彦祖蹲在水仔面前,用手帕帮他擦去泪水。
“一江哥哥当时穿的什么颜色衣服?”
“深色的。还拿了电筒。”
“那你去工厂……找东西,一定也带了电筒,是通过电筒看到一江哥哥对不对?”
水仔摇头。
“我不需要电筒,天越黑,我看的越清楚。”
水仔父亲在旁补充。
“我儿子天赋异禀,是传说中的夜眼!所以我才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又看向耿延年,心虚地低下头。
陈彦祖只看着水仔:“你有夜眼这件事,其他人知不知道?”
水仔摇头。
“你说过,一江哥哥对你很好,那你之前不说,是不是想要保护他?”
水仔依旧摇头:“老爸说过,外姓就是外人。不管他们做什么,都不能当他们是自己人。我不说,就是因为害怕,没想起来。如果早想起来,我早就会说。牛背洲是我们五姓人的,外人只能听话。”
陈彦祖起身,看向耿延年的时候,脸上笑容已经彻底消失。
“耿先生,我想知道,你们想要的结果是什么?”
“韩一江赔命,沈家赔钱!耿家全部损失,都由沈家负责。”
“那如果沈家不答应呢?”
耿延年愣了一下,随即咬着牙回答:“那我就召集各村的村长,到恩公面前讲道理。让大家决断,谁有道理,谁没有道理!”
“我这里有个建议,供耿先生参考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和沈家谈条件,而是先把韩一江找到,听他怎么说。想要了解真相,就要让所有人说话,综合相关证据,最后下判断。在得出结论之前,不要提任何有关解决的条件。那样会让人觉得,你们并不想解决问题,只是想要赔偿。”
水仔的爸爸下意识接话:“有什么不对?”
“不对之处在于,这样的态度会让对方放弃谈判打算,选择一拍两散。我知道你们不怕,也不觉得你们会输,只是觉得这样很蠢。因为选择这种方式的话,根本就没必要让水仔出来作证。直接动手就行了。沈采菊、汤家贤就在那。现在打死他们,再烧了沈家围村。然后等着沈家报复,大家拼个同归于尽,直到政府派大队人马上来抓人!如果你们接受这个答案,我一个外人无话可说。”
水仔的爸爸瞠目结舌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耿延年低下头,沉思片刻,又看向陈彦祖:“你需要多久才能给答案?”
“三天。三天之内,我一定会搞清楚一切。这段时间里,你们也可以派人监督,只是不能大张旗鼓闹事,更不可以打架。还有,我还需要你帮我个忙,帮我提供耿家围村外姓人的资料。他们在这里住了多久,和谁是亲属,和谁是仇家。你能搜集多少就搜集多少。”
“很重要?”
“关系到能否还你们耿家一个公道。”
回到队伍中的耿延年不知道说了什么,那些气势汹汹的村民,悻悻地转身离开。
汤家贤神情惊讶,有些不敢相信。
沈采菊再次低下头,变回那个低眉顺眼小女人。
陈彦祖看向汤家贤:“我想知道,你们对韩一江了解多少?”
沈采菊代替老公回答:“他是外姓,我们没什么来往。只知道这个人很倒霉,要不是我们收留他,他早就没命了。”
陈彦祖点点头,再次招呼汤家贤。
“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姜家围村,说不定可以让这个案子今晚结束。”
汤家贤一愣:“今晚?怎么可能?”
“我白天的时候,安排了姜佑堂在姜家围村做埋伏。现在去,正好看好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