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,律师行。
丽莎一路小跑,把咖啡放到陈彦祖手边,随即开始每天例行聊天。
陈彦祖从牛背洲回来之后,丽莎就多了个习惯,就是每天不但给师父送茶送咖啡,还要借机会聊天。
所谓聊天,通常就是丽莎在说,陈彦祖在听。
说的内容,大多没有实际意义。不是说早上的报纸,就是说昨天的电视剧,实在不知道说什么,就会说些身边见闻。哪怕是单纯天气变化,也能兴奋地说上二十几分钟。
总之只要在陈彦祖身边,她的话就多到说不完。
想着她一个小姑娘,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家人,那个有钱亲戚和她似乎关系也不怎么好,自己这个师父是她最亲的人。如果自己也不理她,丽莎未免过于可怜。也就乐得陪她说些有的没的,权当哄小朋友开心。
这个回应效果明显,丽莎每天在陈彦祖面前出现的更频繁,也更活泼。
只不过和以往相比,今天丽莎带来的消息,的确是有些价值。
“师父师父,你知不知道,顾剑声那个坏蛋终于遭了报应。他们两叔侄,在美国输了很多钱。”
陈彦祖愣了一下:“哪家报社这么英勇,把这种消息登出来,难道不怕被顾剑声起诉?”
“不是报馆,是……是我一个长辈对我说的。不是我那个做生意的亲戚,是我妈咪的一个好朋友,我叫她燕姨。她认识很多人,消息很灵通。”
“这种话你在我面前说就算了,不要去外面说。万一被顾剑声听到,一定告你诽谤。”
丽莎笑嘻嘻地回应:“我知道,除了师父以外,我对任何人都不会说。”
“乖了。顾剑声是不是很喜欢赌钱?又或者是顾彦舟喜欢?喜欢赌去马交,何必跑去美国。”
“不是赌钱,是股票。顾剑声不满足只当个律师,想要学人做生意。他听人说,美国道琼斯指数从1982年的770点,四年时间涨到2300点。加州大学的一个教授,又研究出了一个投资组合保险原理,据说可以保证稳赚不亏。”
“所以他就去华尔街炒股票期货,想要一步登天。”
陈彦祖微笑示意,让丽莎坐下说。
何象飞当年曾经做过类似投资,具体方法就是跟在真正的富豪后面下注,分几口汤水。赚的有限,亏也亏不了多少。一切全靠大佬关照。
顾剑声的胆量野心,都远在何象飞之上,居然想要直接上桌。
美国的财富远不是港岛能比,如果他计划成功,完全可能化身当代基督山伯爵。即便不能跻身九老会,也可以和那些人平起平坐。
想想也知道,这条路没那么好走。如果真那么容易发财,九老会的人早就自己出手,哪轮得到顾剑声?
金融市场的凶险程度,不是法庭可比。怎么可能存在一个稳赚不亏的投资原理?想想也知道,相信这个一定会吃亏。
丽莎见师父感兴趣,变得更加兴奋。
“顾剑声胃口好大,在银行贷款炒孖展。结果他运气不好,居然遇到黑色星期一。一天跌了两百多点,他没钱补,被强制斩仓。结果你猜怎么样?保证你猜不到。当天下午美联储就宣布保证市场正常运转,注资一百二十亿美元,还允许银行用股票做抵押品放贷。股市第二天就开始回升,到今天早上,已经涨了三百多点。不过这些和顾剑声没什么关系,他已经输光离场,找不到本钱翻本。”
陈彦祖喝了一口咖啡,只觉得今天咖啡格外可口,丽莎也比平时更可爱,忍不住伸手捏了下她的脸。
“说得活灵活现,好像你亲眼看到一样,真的还是假的?”
被捏了脸的丽莎,笑容越发灿烂。
“当然是真的。顾剑声打国际长途,找燕姨借钱,怎么可能有假?他明知道燕姨最讨厌人家找她借钱,还要自讨没趣,肯定是穷途末路。”
“这么说他岂不是很惨?”
“简直是惨不忍睹啊。圈子里的人都在传,他这次把棺材本都输光了,还欠了美国人一笔债。那些债利息很高的,这次看他怎么死。对了师父,你说那些美国债主,会不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,派杀手来,然后砰砰。”
陈彦祖叹了口气:“希望那些人不会这么做。”
“为什么?他那么坏,陷害辉哥,你还要可怜他?”
“我的意思是说,在他输给我之前,不可以死。当年他靠卑鄙手段,害老爸输掉官司,输掉律师牌照,严重一点,可以说输掉人生。我当然要原样赢回来,才算是因果报应。当然,在那之前,看着他倒霉或者提心吊胆,也很不错。最好是美国黑帮来人吓吓他,让他们叔侄睡觉都不敢闭眼睛。”
“其实他们现在这样子已经很惨了,很多富翁都在考虑,要不要继续和他们合作。毕竟一个负债累累的大律师,很难让人信任。燕姨说他们一定会在近期找个大案子打,重振自己声威。就因为这样,现在四大名状基本都不怎么接生意,就是为了避开锋芒,免得被他们叔侄拿来祭刀。师父,你说他们会不会找少筠姐做对手?”
“我希望是那样,他们肯自己送上门,省了我不少力气。”
这一个月里,律师行也没接什么像样的案子。
这不是说律师行没生意,恰恰相反,随着严少筠名气越来越大,找律师行合作的人越来越多,手上的案子多到做不完。只是这些案子在陈彦祖看来,都严重缺乏挑战性,再就是刑事官司太少。
毕竟港岛就这么大,不可能经常有重大刑事案件发生。律师行的主业,还是类似争产或是商业纠纷这种。这些不是严少筠的主攻方向,只能交给文颖欣、游少聪和程展负责。
好在牛背洲的最终处理方式,让连裕德非常满意。不但爽快地支付了咨询费,又再次提出,想要和律师行签订合约,把整个集团的法务都交给陈彦祖。
虽然陈彦祖没有答应,但这笔咨询费,已经足够支付买别墅的支出。
自己称不上大富大贵,也算是衣食无忧,再看看顾家叔侄的狼狈模样,心情自然舒畅。
丽莎趁热打铁,又抛出第二个好消息。
“傲世集团股价一直在跌,我听燕姨说,降到两块三的时候就可以买进,说不定有机会把庄家父子踢出局。”
陈彦祖脸上笑容更盛,再次伸手,捏向丽莎。
“你这个小丫头,教你读法律就说头疼想睡觉,还让我讲故事哄你。说起财经就头头是道,我看你适合去投资公司发展,要不要师父帮你介绍。”
“才不要!我就要留在这里,和师父在一起。我哪懂什么财经,都是燕姨和我说的。她人脉广,又做投资生意,所以知道的多一些。她说是有人专门盯着傲世打。自从齐少瑛的事情之后,庄家父子生意处处不顺。东南亚的投资全都出了问题,盖好的楼拿不到入伙纸,欠银行的贷款不知道拿什么还。我带了这么多好消息来,师父有什么奖励?”
“既然你这么乖,就奖励你多做点功课好了。上周留的功课,好像你到现在还没完成。你这么喜欢背后说人是非,当心送你去当狗仔。”
“说是非?谁这么无聊,背后说人是非?”
刚走进门的罗乐儿,两步冲到陈彦祖面前,气呼呼地质问:“谁把是非传到律师行?把名字告诉我,我撕烂他的嘴!”
丽莎双手牢牢护住嘴巴,低下头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。
陈彦祖皱眉摇头:“你这样会吓到小朋友。我们在聊天而已,你突然跳出来,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怕人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