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赶到慈爱医院的时候,罗洪升已经先到一步,正在外面走来走去,嘴里念念有词,不知道说什么。
看到他们来,开口就问:“你们带了钱没有?我出来的急,只带了三千多块,不知道够不够。”
陈彦祖微笑安慰:“钱的问题交给海伦解决,现在最重要的是绮翘阿姨的身体怎么样。”
“说起这个就更让人火大,海伦怎么说也是自己人了,居然不帮我。绮翘明明昏倒了,她居然说不严重?不管我怎么说,都不肯把人送去急救,说是简单处理就行了。我让你们带钱过来,就是要看看,这里是不是有钱不赚!”
罗乐儿忍不住哼了一声:“你很有钱么?说的这么阔气,当自己是富翁啊?糖水铺子都分一半给人家卖咕咾肉,将来是不是还要分家产给人家?辱骂食环署工作人员,知不知道那样做犯法的!”
“那个食环署的混蛋说认识你,原来是真的!你别跟我说法律,如果不是为了养你,我早就做律师了。法律,那些法律只会欺负我们这些安善良民。咕咾肉会吃死人么?卖咕咾肉糊口,街坊们喜欢,有什么问题?”
“问题就是,你为什么分一半铺子给她!真以为铺子是你的,想做什么都行?你的经营要符合规定,否则就会受罚!”
“我原本想要把整个铺子交给绮翘打理,是她坚决不肯,才分给她一块地方卖咕咾肉。这样也有问题?那是不是失业的人只能饿死?”
陈彦祖打断两父女争吵:“师兄,这里是医院,家事回家慢慢说。至于绮翘阿姨的病呢,我想没什么大不了。海伦的经验非常丰富,她说不用抢救,肯定就不用。”
“你怎么搞的,居然帮她不帮我。于公于私,你都因该站在我这边。还有,我这个师兄是不是应该升官,改叫岳……”
“老爸!”
罗乐儿打断罗洪升的话:“你不要转移话题,我现在问你,你和那个女人什么时候认识?通过什么方式认识?你们的关系到了哪一步?她找你要过什么,你又给了她什么?”
“你这算什么意思?审我?”
“我是你女儿,你送出去的每一分钱,理论上都有我的份,我关心一下有什么问题?”
“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,我的财产和你有什么关系?给谁花都是我的权力,就算捐给慈善机构,别人也无权干涉。”
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,陈彦祖只好再次打断。
“乐儿也是关心师兄和绮翘阿姨,态度上或许是急了一点,但绝对没有恶意。师兄答应让这位阿姨在铺子里卖咕咾肉,一定有自己的原因,我想一定是她的处境很可怜,激起师兄的恻隐之心。”
罗洪升满意点头:“还是阿祖了解我。琦翘真的很可怜,她孤苦无依,又没有生活来源,去外面摆摊子,被其他小贩欺负,还被小贩巡逻队追,真的好惨。做人不可以见死不救,何况她也是帮我。你不知道,她的咕咾肉真的很好吃,有了她之后,店里的生意都好多了。”
罗乐儿又是一声冷哼:“我看好吃的不止是咕咾肉啊!”
陈彦祖朝罗乐儿丢个眼色,又朝罗洪升笑:“这就是师兄你的不对了。阿姨手艺那么棒,就该介绍给我们,让我们也试试味道。你帮她就是希望她好,海伦说她没事,你应该高兴才对。”
“你不知内情才这么说。绮翘昏倒的样子好吓人,一定要仔细治疗才行。海伦简单看看就下结论,对病人太不负责任。”
“这样就是海伦不对了,对病人怎么可以这么大意?我会骂她。想要搞清楚绮翘阿姨的情况,一定要了解她的病史。师兄你清不清楚,她以前得过什么病?”
罗洪升摇头:“她从来没对我说过。平时倒是吃几种药,要不要去她家里找药瓶。”
罗乐儿眉毛一挑:“她给你家里的钥匙?”
“你别乱想,我是知道她把钥匙放在哪。”
陈彦祖咳嗽一声:“光有药瓶恐怕还不够,最好是联络她的家人,通过家人了解她的病史,有助于医生下判断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
罗洪升面露难色:“她在港岛无亲无故,没听说有什么家人,怎么找啊?”
罗乐儿虽然明白陈彦祖是在套话,但是毕竟当事人是自己父亲,看到他那副样子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,忍不住开口嘲讽:“到底是没有家人,还是你不知道啊?说真的,你看没看过她身份证?小心连这个名字都是假的。”
“你这算什么意思?身份证很重要么?当初城寨那些兄弟,有几个有身份证?”
苏嘉丽这个时候快步走来,看到她出现,罗洪升放弃和女儿争吵,快步跑过去询问:“绮翘的病怎么样?我看还是送急救比较稳妥,最好是做个全身检查,不要有什么遗漏。需要多少钱,我让乐儿开支票。”
苏嘉丽柔声安慰:“罗UNCLE不用担心,秦……我是说绮翘女士没什么。医生检查过了,只是营养不良造成的低血糖而已。打过点滴就可以回家,平时多注意休息,不要让她太操劳,就不会有事。”
“低血糖?你们会不会误诊?我看电视里面,经常有这种情节,以为是小病不当回事,发现的时候已经没办法挽回。”
陈彦祖走过来:“既然这样,不如就安排一个全身检查,让罗师兄安心。”
“我会帮忙想办法,不过今天肯定不行。等我安排好之后,再通知你们。我这正好有事找你,我们边走边说。”
两人丢下罗洪升走向远处,罗洪升回头看女儿,指着两人背影:“这……这算什么意思?没说两句就走了,也没说绮翘现在到底怎么样。”
“那个什么绮翘现在打点滴,又不是住深切治疗部,你想了解什么直接去问就行了。”
罗乐儿也看了一眼陈彦祖离去方向,从刚才苏嘉丽的眼神中能看出来,她应该是有些话不方便说,这些话很可能和这个绮翘有关。老爸到底是招惹了什么女人?
走廊上,苏嘉丽边走边说。
“罗UNCLE一直叫她绮翘,但是她根本不叫这个名字。她姓秦,叫秦素芳,马来西亚人。”
“你认识她?”
“不止是认识,她以前是我的好朋友,帮过我很多忙,和阿PAUL也认识。”
陈彦祖早就知道这个前男友存在,也知道他始终在苏嘉丽心里有一席之地,自然不会介怀,只是听她介绍。
那时候的苏嘉丽还在和阿PAUL谈恋爱,就认识了做护士的秦素芳。
她的职业虽然是护士,但是医学水平比苏嘉丽的教授只强不弱。尤其在外科领域,造诣更是精湛。
三人相识之后,秦素芳主动把自己的笔记借给苏嘉丽,还给予耐心指导。苏嘉丽能有今天的医术,和秦素芳的指点密不可分。
苏嘉丽也觉得奇怪,以秦素芳的医术,去任何一家大医院做主治医师,或者到学校任教都绰绰有余,没理由窝在一个非法诊所做护士。
细问之下才知道,秦素芳是通过非法手段来港,没有合法文件可以证明她的学历以及医生身份。不管医术再怎么高明,也只能做这种工作。
雇佣她的医生,也是吃定她这一点,对她百般刁难,找到机会就会克扣工资。
为了在港岛生存下去,她也只能忍气吞声节俭生活,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改变处境。
苏嘉丽也答应秦素芳,自己毕业之后一定会想办法,为她找个好工作。
可是在阿PAUL死后,秦素芳也和苏嘉丽断了联络,再怎么找都找不到。直到今天被罗洪升送入医院,才一眼认出是昔日好友。就是不知道为什么,沦落到卖咕咾肉的地步,连名字都变了。
“素芳姐人很好的,之所以用假身份,一定有她的苦衷,你千万别到处去说。还有,她的身份证,就医卡写的都是方绮翘这个名字,我怀疑是伪造的。幸亏送来这里,如果去其他医院,很容易暴露,万一警察问起来麻烦就大了。你现在什么都知道了,该怎么做不用我吩咐吧?”
“我负责搞定乐儿,不让她闹事,免得秦素芳被警察发现遣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