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你聪明。”
“聪明的人应该得到奖励，今晚可不可以加餐喝汤？”
“不好意思，今晚我当班，没空。那个喝汤的排班表呢，是我参与制定的，不可以带头破坏规则。你也不想我被凌胜男的手下砍死吧？”
说笑两句，陈彦祖才问：“有没有可能方绮翘才是真名，秦素芳是假名字？”
“不可能的。我们当时很熟，经常在一起，她说起自己名字时候很自然说出秦素芳。如果是假的，不会那么流利。”
“那她有没有解释，为什么改叫这个名字，这些年又去了什么地方？”
“我认出她，但是她没有认出我。又或者认出来，故意装不认识。总之没有过多交流。我们刚认识的时候，她就在躲着什么人。当时她住的地方很偏僻，还经常搬家，我和阿PAUL就帮她搬过两次。素芳姐没什么朋友，和所有人都保持距离。如果不是大家有缘，我又在医学上有那么点天分，也不会理我们。”
“你想必问过她这个问题，但是没得到答案。”
“全中。她不肯说，我也不好窥探他人隐私。我怀疑，她要躲的人，还在找她，所以她用假名字假身份。”
“那她的病？”
“她这次昏迷，的确是因为操劳过度加上严重营养不良，导致低血糖。不过我担心罗UNCLE担心，有些话没有说。她的病不止那么简单。在她身上发现多处疤痕，明显是遭暴力殴打导致，属于陈旧伤。应该是几年之前弄出来的，和这次的昏迷无关。
“至于她是否有其他疾病，还要等验血报告出来才能判断。就目前的数据分析，这次应该没大问题。如果真的要做全身检查，就要花不少钱。再就是，她的身份……你知道，我们医院要建立档案。如果要我给建议，不如把人送去湾仔凌胜男的私家医院，那里名义上是疗养所，要求没那么严格。”
“我知道怎么做。另外，允许我替乐儿说声谢谢。”
“自己人就不要说这些。不过如果有人能帮忙安排明天下午的节目，我会非常开心。”
“愿意效劳。”
来到病房，就看到罗洪升坐在床边，深情地看着床上的女人。罗乐儿则冷着脸站在旁边，眼神中充满敌意。
一眼看过去，陈彦祖瞬间理解，罗洪升为何对这个女人如此迷恋。
女人的身形单薄瘦弱，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。
头发斑白面色憔悴，粗看上去仿佛已经六十岁。但是仔细看，就发现她并没有那么老。
她的皮肤底板很好，只不过是被生活折磨，导致早衰。仔细看，她应该是四十出头的样子。五官清秀，充满知性魅力，一双美眸柔情似水，配上她的五官，很容易让人沉迷其中。
最重要的则是气质。
她给人的感觉，像是学者、教授，而非普通摊贩，或许正是这个特质，吸引了罗洪升注意。
罗师兄从城寨搬到深水埗，打交道的基本都是泼辣女人，罗乐儿的妈咪也是粗俗且市侩。
他又自命儒雅，喜欢舞文弄墨，最崇拜知识分子。如果不是这样，也不会拜老爸为师。
这种美丽且有气质的知性美人，简直是他的梦中情人。这就不难解释，他为什么疯了一样维护这个女人，不惜和乐儿发脾气。
看到他进来，父女两个全都看过去，罗洪升更是起身询问：“绮翘的病到底怎么样？”
陈彦祖先是来到秦素芳面前微笑问候，做了自我介绍，随即若无其事地介绍病情。
“和对你说的一样，方女士只是低血糖，打完点滴就可以出院了。至于你说的全身检查，需要建立医疗档案，便于相关部门检查，没那么快。”
秦素芳连忙开口：“我不要做全身检查……我是说全身检查要花很多钱，而且没这个必要。我就是这几天太累了，又被食环署的人吓了一跳，所以才晕倒。现在感觉好多了，随时可以走。”
罗洪升气呼呼地说：“那些人实在是太缺德了，连咕咾肉都不准卖，是不是一定要把人逼死才满意。”
陈彦祖微笑着安慰：“这些都过去了，以后的事我会帮忙想办法。对了，医院方面要留个联系方式便于回访。”
秦素芳有些为难：“联系方式……我租的房子没有电话，总麻烦杂货店的张伯又不好意思……”
罗洪升抢着回答：“你有BBCALL么！怎么忘了？”
“那个BBCALL我们说好的，只有我们两个……”
罗乐儿冷笑：“又不是中学生，搞什么情侣呼机，要不要这么肉麻？人家医生照规矩做事，应该懂得配合才对。”
罗洪升回头瞪女儿，罗乐儿毫不退让。
倒是秦素芳打圆场：“乐儿说的没错，我不能让医生为难，这就写。”
陈彦祖扫了一眼，把CALL机号记在心里。
打过点滴，把人带出医院，询问住址，才知道秦素芳目前居住地，环境比白田下邨还要糟糕。
陈彦祖摇摇头：“方女士身体还没好，住在那种地方不利于恢复。万一突然发病又没人发现，后果不堪设想。我看不如……”
罗洪升连忙说：“不如来我家……我是说我家隔壁。隔壁之前的租客搬走了，房东吹水光正在到处找人顶手。我和他那么熟，租金好商量。绮翘住过来方便照应。”
不给罗乐儿说话机会，陈彦祖抢先表态支持。
秦素芳有些犹豫，但是陈彦祖提出，如果秦素芳不想搬也可以，自己就去找警察朋友帮忙照看。
“千万不要麻烦警察……”
秦素芳连连摇头：“我只是觉得太仓促了，什么都来不及收拾。何况人家的房子肯不肯租给我们都还不知道。”
罗洪升大包大揽：“这件事包在我身上，我罗洪升什么身份？租他房子是给他面子，轮得到他不答应么？阿祖，你说对不对？”
“这种小事当然不需要师兄出马，我来搞定吹水光。至于搬家，我和乐儿也会负责。”
“时间这么急，晚上能不能拿到钥匙？”
“我现在就去找吹水光，乐儿，你也和我一起，签合同的时候帮我看一下条款。”
上车之后，罗乐儿直接拧向陈彦祖耳朵。
“居然帮我老爸另觅新欢，是不是想造反？”
“我不是助纣为虐，是人在曹营心在汉。我做这些，是有计划的。”
罗乐儿这才放下手，盯着陈彦祖：“有什么计划，从实招来！”
“边走边说，总之一切交给我就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