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捡到的,是几枚装饰亮片。
“如果我没记错,素芳姐的晚礼服上,也镶嵌了同样的亮片。如无意外,素芳姐就是被绑匪从这条密道带出酒楼。杜展鹏的人守在门口,没人注意密道,这也可以解释,绑匪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进入酒楼。通过刚才的试验,我也可以确定一点。带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,对于普通人来说并不轻松。绑匪要么接受过专业训练,要么就不止一个人。”
“如果人数多的话,他们就需要代步工具。”
章丽娜看看眼前的小巷:“这里没办法停车。”
陈彦祖指向前方:“停在街口就行了。”
“我会让交通组的同事过来,帮忙检查现场痕迹。知道这条密道的人就那么多,锁定了范围一个个查,我想很快就可以查到线索。”
苏嘉丽这时候却开口打断:“不好意思,我有点不舒服,先走一步,有什么进展记得CALL我。”
陈彦祖刚说一句我送你,苏嘉丽已经快走几步,丢出一句:“我自己能走,你留下来陪MADAM就好了。”
烧腊店。
苏嘉丽站在店铺里面,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泪流满面。
朝着屋顶大声质问:“为什么?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你有困难和我说,我一定会帮你,为什么要骗我!难道我们的感情,在你眼里就只值一副首饰?我认识的素芳姐不是这样的,你究竟为什么!我帮你开这个店,就是想你可以安稳下来。现在身份有了,事业有了,感情也有了。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,都可以重新开始。为什么一定要这样?回答我!你说过医生一定要有仁心仁术,一定要心怀坦荡,你说了这么多,为什么自己做不到?”
房门开启,陈彦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“你再怎么拼命,素芳姐也听不到,何必自寻烦恼?嗓子累坏了,受苦的还是自己。”
“我都说了不要跟过来,为什么就是不听?我不过是想一个人待会,是不是这样也不行?”
说到最后,苏嘉丽已经泣不成声,无力地瘫坐在地。
陈彦祖来到她身边贴着她坐下。
“深水埗的治安不算好,时间这么晚了,一个年轻漂亮的女生,一个人待在烧腊店里,很容易出事。你就算拿扫把赶我,我也不会走。一家店而已,没什么大不了。本来就没花多少钱,就算全赔光了也不要紧,何况没到那个地步。杜志辉、宋师傅他们可以继续做,做不下去转让一样有得赚。”
“我在乎的不是钱,是感情。我真心真意对待她,她为什么这么对我?我为了她和凌胜男吵架,结果她这么对我……”
苏嘉丽扑到陈彦祖怀中大哭,陈彦祖拥着她,耐心安慰。
“胜男没那么小气,吵两句不会记在心上,大不了哄哄她,叫她几声大姐就没事了。何况到现在为止,并不能证明你是错的。”
“你不用安慰我,我又不是傻瓜。那个通道那么矮,如果真的是一个人背着她,根本没办法走。一定是她自己愿意离开。在里面看不清路,所以崴断了鞋跟,这才丢下鞋子。从头到尾根本没有什么绑匪,都是她一个人搞事对不对?还有,我刚才去她租的地方看过了,那两本大马的医书不见了,还有,那些药也都不见了!她一定是早有预谋!是我太傻,太容易相信别人……都是我不好……”
陈彦祖语气越发温柔。
“这些最多算是疑点,不能算作铁证。事实上,听你说完之后,我反倒觉得她的嫌疑没那么大。我不是为了哄你开心才会这么说,你想想看,如果她真的是个老千,所谓的医生身份,就只是一个伪装。那两本医书对她并不重要,为什么要拿走?还有,我们都看到了,她去喝喜酒的时候,并没有带药更没有带书。也就是说,她在离开酒楼之后,并没有急着逃走,反倒是回家拿这些东西,这一样很反常。”
苏嘉丽哭声渐小,抬头看向陈彦祖,哽咽着询问:“她会不会是……故意的……”
“老千得手之后,最重要的就是脱身。这种时候浪费宝贵的时间,跑回白田下邨故布疑阵,不符合职业习惯。”
“如果是绑架的话,绑匪或者特工都没理由帮她拿药和书。”
“所以这只是个疑点,不能证明任何事,就像高跟鞋和亮片一样。单独的证据,不能用来论证。不管素芳姐是不是自愿离开酒楼,都可能留下这些。总之一句话,关心则乱。你就是因为过于担心这段关系,所以才会格外敏感,因此变得盲目冲动。”
苏嘉丽不好意思地擦着眼泪。
陈彦祖的话,让她心里轻松不少。不管事情真相如何,她都希望陈彦祖说得是真的。
苏嘉丽靠在陈彦祖怀里不动,只觉得这里才是最安全最温暖的所在。不管老朋友,还是哥哥,都无法和他相比。
这个世界上,最重要的人只有他。
心头的阴霾逐渐消散,苏嘉丽一边擦着眼泪,一边开口询问。
“你跑来陪我,少筠会不会不开心?”
“大家又不是第一天认识,以后还要住在一起,她的为人你应该很清楚。所有人都很关心你,不希望你胡思乱想。”
“你跑来,就是怕我乱想?”
“我担心你也像素芳姐一样,就这么消失。大马特工、绑匪、歹徒,总之想想就觉得危险,不过来看看不行。”
“你这样算不算关心则乱?”
“当然算了。我们是人不是神,一定会感情用事。这算不上什么错误,更不需要自责。只要别让自己一直被情绪左右,就没什么不对。”
“那我可不可以要你陪我找素芳姐?就像陪子珊在巴黎对付那些贼,帮乐儿对付那些杀人魔王那样?不管她是自己消失,还是被人胁迫,总要搞清楚问明白。你愿不愿意放下手上的事,帮我做这些。不过这次是做义工,因为我能给你的,早都给了。现在付不出报酬。”
“只要你陪我,做什么都没问题。何况我不觉得是做义工,因为最好的报酬,现在就在我怀里。”
“在一起那么久了,我还以为已经失去吸引力。”
“就算你到八十岁,对我来说依旧充满吸引力。”
“那我们接下来……要做什么?”
“先去看罗师兄,和他聊几句,之后呢……我说过了,你一个年轻漂亮的女生,这么晚来这种地方很危险。为了证明这一点,我今晚决定把你留在深水埗……我知道你心情不好,我们只喝酒聊天,什么都不做。”
苏嘉丽摇摇头:“你说得对,我们不可以一直被情绪左右。不管素芳姐怎么样,都不该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。我今晚不想和你聊天喝酒,只想熬汤给你喝,比任何时候都想……”
两人的头抵在一起,都知道要去看罗洪升,但是谁都舍不得动。心里同时升起个不怎么够义气的念头:罗师兄一把年纪,这点打击自己应该可以承受。
房间里的氛围逐渐变得旖旎,陈彦祖趴在苏嘉丽耳边轻声说着:“我还没试过在烧腊店里……”
“只是一间空房子,有什么好试的?”
“你的意思是说,要等到这里坐满了客人,师傅们手忙脚乱的时候才试?真没想到,你居然喜欢这种。”
“要死了你,CALL机……你的CALL机在响啊。”
“随它去吧。”
“可是它一直在响,会不会是胜男姐知道了,来要珠宝?”
陈彦祖无奈放开苏嘉丽,跑去外面回电话。
电话是章丽娜打来的,巡逻的伙计送来一条线索,在距离酒楼大概五公里的地方发现一部面包车,在车上发现了和密道里一样的亮片以及几枚烟蒂。
在车窗上发现新鲜的血渍残留。
秦素芳不抽烟。烟蒂加上血渍,似乎可以证明,秦素芳的确遭遇了绑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