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彦祖冷哼一声:“我们之间似乎没什么私事可聊。”
“听我把话说完。政府准备放开大律师牌照考试的事,陈先生想必已经听说了。我已经为你写好了推荐信,送到了大律师公会。”
罗乐儿哼了一声,语气里满是不屑。
“推荐信……真大方啊。阿祖,你是不是应该对人家说声谢谢,毕竟人家给你写了推荐信啊。要是没有人家写信,你就找不到大律师帮忙,不能去参加考试做不成大律师了。这种大恩大德是不是该好好感激?哎呀,不对啊,我们很快要在法庭上交手,这个时候帮你这么大的忙,算不算贿赂?我看还是给廉政公署打个电话报备,免得以后麻烦。”
顾彦舟不理会罗乐儿冷嘲热讽,只是看着陈彦祖:“我和叔叔决定去美国发展,至于这个弹丸之地,留给你也无所谓。你喜欢怎么想我随你的便,我不在意。”
说完这些,他不再看陈彦祖,而是朝孙冠超和钱彼得扫了一眼,三人起身离开。
等到他们走出会议室,罗乐儿才看向陈彦祖问计。
“顾彦舟为什么和我们说这些?听上去虽然很霸道,但是仔细听,又好像在求和。还有什么去美国发展那些,说的好像是要逃走。”
严少筠点头:“他写推荐信,又说要去美国,的确很像在示好。但是他为什么这么做?”
汽车上,孙冠超也问出同样问题。
顾彦舟头枕靠背语气从容。
“这有什么奇怪?民不与官斗,穷不与富争。政府无缘无故,凭什么突然放二十块大律师牌照出来?连计程车牌都要控制数量,大律师牌照凭什么无故增加?那些所谓的条件,为谁准备的一眼就可以看穿。和这种人硬拼,岂不是自讨苦吃?既然已经决定移民,就没必要和他纠缠不休。希望他可以明白我的意思,不要再和我过不去。他是个聪明人,应该可以想明白,发生过的事就是发生了,不管他做什么都不可以改变。报复又有什么意义?”
副驾驶位置的钱彼得虽然装作熟睡,但是把所有内容全都记在心里。
傍晚,白田下邨。
罗乐儿转述了钱彼得所见所闻,面露笑容。
“我就说这种人不会突然有好心,原来是怕了关子珊的老爸。我查过那个施先生的底细,听说他继承了一个大型财团,是东南亚的石油大王,前些年又进军南美,钱多的花不完。经常和港督一起喝下午茶,政府要员都要给他面子。有这么个老爸关照,在港岛简直可以横着走。现在他罩你,顾家当然要懂得分寸。不过少筠姐,我们就惨了。你说子珊会不会哪天突然杀上来,逼我们和臭小子分开?”
严少筠笑着摇头:“大家认识那么久了,子珊什么为人大家心里有数。不过这样说,倒是可以解释顾彦舟所作所为。这样也不错,如果比真本事,他才不是阿祖对手,就是怕他用卑鄙手段。现在他不敢乱来,大家公平较量,我们一定可以赢。”
罗乐儿看向陈彦祖:“臭小子,你怎么不说话?是不开心还是太开心?”
“我在想一个问题,顾彦舟和孙冠超为什么选在你师父在场的时候聊这些?”
“师父装睡的功夫很厉害,外人发现不了的。何况他们有可能故意借师父传话,让我们听到,希望我们高抬贵手也不一定。毕竟顾家叔侄死要面子,不可能主动低头。万一做的一切你没办法理解,不是白费力气?”
严少筠也赞同罗乐儿看法:“他们叔侄一肚子阴谋诡计,想到这种办法也不奇怪。”
陈彦祖微笑摇头:“还有另一种可能,就是所做的一切,都是阴谋的一部分,目的就是让我们放松警惕。方便他出手暗算。”
“他这么做,不怕得罪子珊的老爸?”
“顾家叔侄很清楚,不管这么做,都不会得到我们原谅。既然如此,怕也没用。除非他们真的决定离开港岛,否则就注定要和我斗。以顾家叔侄的人品,用卑鄙手段暗算我们,一点也不奇怪。”
严少筠不解询问:“你觉得他会暗算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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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然是所有!”
顾家书房。
顾彦舟拿走叔叔面前的棋子,形成了绝杀的“将军”局面。
顾剑声看看棋盘,自己一方子力耗尽无力回天,面上露出笑容。
“这种美国药的确厉害,以前你每次下棋都输给我,现在却可以让叔叔全军覆没。相信用不了多久,你就可以挑战第一流的职业选手。”
顾彦舟面上的表情则有些古怪,似乎是想笑,但看上去又像是在哭,让人捉摸不透。
“如果我以刚刚熟悉规则的新手身份上阵,就算是赵先生,也很有可能输掉第一局。”
“哈哈哈,说得好!出其不意攻其不备,这才是真正的智者所为。严少筠和陈彦祖他们,只想在法庭上和我们打,我们这次就先他一步,在法庭外就把他们打得溃不成军。”
顾彦舟拿起代表王后的棋子:“罗乐儿贪财如命,只要给她赚钱的机会,就一定不会放过。到时候不管是廉政公署还是警队,都会对她进行调查。就算不会定罪,也足以让她暂时失去律师资格。”
他跟着拿起代表车的棋子,另一只手拿起小刀,在棋子上刻下一道显著划痕:“陈彦祖靠女人成事,我就让他在女人身上翻船!对高浩天那种人来说,一个身败名裂的人,就像这枚有问题的棋子。就算再怎么能打,也不合用。九老会是大家的,不是某个人说了算。只要大多数人同意放弃这颗棋子,施文彬也没办法。”
放下棋子和刀子,最后拿起顾剑声面前的国王。
“我们的人已经找到安吉拉和那盘录影带副本,在开庭前登出去,一定可以让严少筠方寸大乱。就算她能坚持住也没用,没有其他棋子帮忙,单打独斗注定一败涂地!我这次要他们陈严筠乐声名狼藉!考大律师牌照?先有本事进考场再说!”
说到最后,顾彦舟的神情略有些癫狂,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怪异,有些不受控制。
顾剑声连忙示意侄子放松,跟着自己节奏调整呼吸,过了好一阵,眼见侄子恢复正常,顾剑声才长出一口气。关心地看着顾彦舟。
“你现在的样子,根本没办法上法庭。好在针灸大师下周就到港岛,有他帮你用针,再加上美国那边寄过来的几种药,一定可以。”
“叔叔放心,我……一定可以。”
顾彦舟擦着额头汗珠,喘息着回答:“现在最重要的,是吃掉那两枚……棋子。”
深夜时分,聊了好一阵未来安排的罗乐儿准备离开,陈彦祖却诚恳表示,天太晚了回去不安全,还是留在这里一起。
严少筠面色微红,没有表态。罗乐儿先是害羞,跟着是作势发怒,最后露出促狭笑容。打开电视和录像机,拉着严少筠坐下,声称今晚看通宵录像,男人负责准备零食切水果,不可以靠近。
当然话只是这么说,看到第二盘带子的时候,陈彦祖就已经坐在沙发中间,把两人揽入怀中。
正准备抱着两人走进卧室的时候,呼机忽然响起。
打来传呼的,是安家米业老板何大安的太太。
电话里,她的声音哽咽。
“明天中午十一点半,太子大厦楼下咖啡厅我等你,你一定要一个人来!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,千万不要失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