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少筠起身，看向麦大志。
“麦SIR，请问你从警多少年了？”
“二十一年。”
“这么说来，想必有着丰富的办案经验，一眼看过去就能对案情做出基本判断是不是？”
“当然。”
麦大志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。
“那你是否相信自己的判断呢？”
“当然相信，我的判断向来很准确。”
“你和本案首被告第一次谈话时，对她的判断是什么？”
“非常可疑，被害人的失踪很可能和首被告有关。”
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，那个时候警方并没有掌握任何可以证明首被告犯罪的证据是不是？”
麦大志犹豫片刻，还是点头承认：“是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麦SIR仅仅根据直觉就怀疑一个人有罪，并且凭借直觉展开调查是不是？”
顾彦舟：“反对！反对辩方律师恶意误导陪审团！事实上，证人的怀疑并没有任何错误！”
“反对有效，证人无需回答这个问题。”
“那我换个问题，请问，那名向本案次被告买肉的客人上门，是否是麦SIR计划的一部分？”
“当然不是，那纯粹是巧合。”
“在客人上门之前，麦SIR是否已经掌握了首被告次被告交换房间的证据？”
“我已经有所怀疑。”
“请你明确回答我，是否掌握了证据？有，还是没有！”
“没有……”
“也就是麦SIR你能找到线索，完全靠运气和意外，并非自身能力，你从警二十一年的经验，在这个案子里并不能为你提供帮助是不是？”
顾彦舟：“反对！反对辩方恶意攻击证人，贬低证人能力，试图影响陪审团对证人的信任。”
严少筠：“我所说的全部都是事实，并没有任何主观臆断！”
丁明珠：“反对无效。证人只需如实供述自己所知的一切，不需要做任何评论性阐述。”
麦大志擦了擦汗珠。
严少筠已经进步连环，发动攻击。
“你说首被告谋杀的动机，是为了和罗洪升在一起，这同样是你的判断是不是？”
“不是！”
“麦SIR，你身为警务人员，应该非常熟悉法律，在法庭上做假口供的后果有多严重，你应该非常清楚。在这里我必须郑重提醒你，曲解、片面截取他人的陈述，同样也是对事实的歪曲，也可以归类为说谎。”
“我……我只是为了节省时间，对首被告的供词做了总结而已，并没想过……”
顾彦舟：“反对，反对辩方威胁证人！”
“我只是希望证人能全面陈述首被告的供词，如果证人连这么基本的要求都做不到，辩方有权怀疑其作为证人的可靠性。”
丁明珠：“反对无效。本席也希望证人在陈述他人证供时可以做到客观完整，不要人为加以修改。如果再犯的话，本席会考虑向警方做出投诉。”
麦大志看了一眼顾彦舟，轻咳一声，语气也变小了几分：“首被告称，因为被害人说想要去杀死罗洪升，所以才杀死被害人。可是……可是这些都是她一面之词，根本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被害人说过这样的话。相反有证据证明，是首被告联合次被告杀死了被害人。”
“请问麦SIR，被害人的死因是什么？”
“被铁锤击中后脑。”
“也就是说本案中的凶器是一柄铁锤了，是不是？”
“是。”
“请问麦SIR，为什么在控方提交的证据清单中，找不到这件凶器！”
“因为首被告串谋次被告毁灭证据，把铁锤扔进海里。警方虽然组织了捕捞，但是始终找不到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作为一宗谋杀案，并没有找到凶器是不是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请问警方又凭什么认定，是本案的首被告杀死了被害人，而不是其他人？凭什么认定凶器是首被告所称的铁锤，而不是其他？”
“是首被告自己承认的。”
“麦SIR这么说，就是支持我的观点，承认首被告供词的可信性，并因此把她送上被告席!”
“警方并不是完全依赖受被告的口供，除了口供之外，我们还找到其他证据。”
“我必须提醒麦SIR，在首被告承认之前，警方所谓的其他证据，只能证明有人死在柴湾兴华邨！并不能证明死者就是冯胜文，更无法证明这桩谋杀案和首被告有关！”
麦大志看看严少筠，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。从刑警的角度，他当然不认可严少筠的说法。但是法庭不是警队，严少筠更不是他的下属。他不可能拍桌子骂脏话，更没资格要求其他人闭嘴听从自己指令，想了三十几秒，也没想出该怎么回应，只能沉默以对。
严少筠继续问：“麦SIR刚才说，是首被告带你们指认了埋尸地是不是？”
“是。”
“请问在首被告指认之前，警方是否已经掌握被害人尸体所在位置的线索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请问发现尸体的地方，除了尸块之外还有什么？”
“就是包裹尸体用的红蓝白三色塑胶袋，其他的就没了。”
“请问在现场是否找到可以证明死者身份的证件，又是否发现衣物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记得麦SIR刚刚才说过，首被告联合次被告，把被害人的脸打烂，严重到老妈都认不出来的地步。是不是？”
“是。”
“请问麦SIR，警方的资料库里面，是否有死者的DNA？”
“没有，我们只有死者的指纹，但是由于首被告和次被告对尸体的处理，导致鉴证科无法提取到指纹。”
严少筠声音在这一刻骤然提高，整个人表现得义愤填膺，随时可能出离愤怒。
“那麻烦麦SIR告诉大家，在这种情况下，警方凭什么认定，三色塑胶袋里面装着的尸块就是失踪者冯胜文，而不是其他什么人！凭什么认定，这么一堆尸块，就可以成为一宗谋杀案的关键物证！”
顾彦舟：“反对！辩方律师无理取闹，毫无理据的前提下，对已经确认的事实进行质疑，根本就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！”
严少筠：“我现在做的就是要证明，所谓确认的事实，是如何确认，其可靠性又来源于何处！”
“反对无效，证人必须回答这个问题。辩方律师也请控制自己的情绪，不要过于激动。”
严少筠脸上依旧严肃，只是看陈彦祖的时候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。
丁官也以为我真的情绪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