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你教的本事，骗过大法官，这样算不算表演成功？
麦大志显然被严少筠表演的愤怒吓到，这时候最重要的不是和顾彦舟合作，而是先证明自己清白。
旁听席上有米歇尔，还有不少媒体记者，稍有不慎，就会被扣上草菅人命，无能警官的骂名。他只能解释：“是首被告和次被告指认，说这些就是被害人的尸体。”
“你是否怀疑过他们在撒谎？用其他人的尸体来敷衍你，真正的冯胜文其实还活着，随时可能出现？”
“不可能的，他们没理由这么做。”
“这个没理由是证据支持，还是你自己的判断？”
“是……是按照常理分析。”
“按照常理就是，受被告的陈述不可以截取你想要的部分当作事实，另一部分就认为其撒谎！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，她这种说辞根本没有可信性……”
严少筠：“请问麦SIR，你说被害人把首被告当作家人，才被其偷袭杀死，这种说法的可信性又有多少？证据依据是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我根据经验分析，毕竟一个弱女子，一个大男人，当然只有这样才能成功。”
“所以你对受被告的全部指控，除了首被告自己承认外，就是靠猜测和分析是不是？”
“反对！”
“法官大人，我没问题了。”
随即提问的，是游少聪。
这也是陈彦祖第一次认真看自家最有野心的年轻律师上庭作战。
他显然受了严少筠表现鼓舞，显得很亢奋，说话都比平时快。
“请问麦SIR，警方怀疑我的当事人，也就是本案次被告与首被告串谋杀人的依据是什么？”
“次被告承认帮忙换房间，承认帮忙分尸，处理凶器……”
“抱歉，你可能没听清楚。我问的是，次被告和首被告串谋杀人的依据，不是肢解尸体、窝藏的依据！”
“他们如果不是事先串谋，又怎么会那么巧碰到？又怎么会那么巧帮她？”
“麦SIR刚才说，首被告生活非常拮据，那你知不知道，次被告的经济情况？”
“知道，还不错。”
“那请问，一贫如洗的首被告用何种方法收买家境殷实的次被告？”
“衣服，她给了他一套名牌衣服。”
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，是一套名牌女士服装！根据收据这套衣服价值一万一千块，你是说次被告被一万一千块的女士服装收买，和首被告串谋杀人？并且在事后，还低价供应首被告肉品？”
陈彦祖看着麦大志出汗的样子，微笑点头。
游少聪的本事马马虎虎，算不上特别好，但是也算是有潜力。现阶段的他论谋略不如程展，上了法庭依靠体力优势，大概可以争取到三成胜算。如果用心栽培，未来也算是律师行的好帮手。
只是顾彦舟全程放任游少聪动手，固然李家兴不是其目标，可是这样放纵，也和顾家对陈严筠乐的态度不符。
侧头看去，就看到顾彦舟坐在那里，神情似笑非笑，右手上的原子笔飞速转动。转的人眼花缭乱。
他是在……思考？
大律师在法庭上根据对手的招数做思考很正常，不过由于上庭前就选好了战术，所谓的思考就是细节上调整，不会有大幅度变化。毕竟就算大律师自己可以，相关的证人、证据没办法配合。
他现在想的这么投入，就有点蹊跷。
是想要调整策略？还是又有什么诡计？
随着游少聪提问结束，顾彦舟停止转笔，申请传召第二名证人，是冯胜文的街坊阿火。
其协助冯胜文盗窃汽车，也面临指控，只不过现在还没到时间，目前依旧是自由身，处于取保候审阶段。除了每天去警局报道，和普通人没分别。
他主要是证明冯胜文的人品，医德，对待病患的态度，最后是胆量。
询问到最后，顾彦舟发问：“你印象中的冯医生，会不会杀人？”
“不可能……冯医生怎么会杀人呢？他胆子很小的，不要说杀人，杀鸡都未必。”
“如果冯医生在你面前说，他要去杀一个人，你会怎么想？”
严少筠：“反对！反对控方误导陪审团！证人并非首被告，其对受害人的看法，和首被告无关。”
“法官大人，如果除了首被告之外，其他人对被害人的看法都没有证供意义，那么也请用同样的标准要求辩方！我想如此一来，我们双方的证人都会大幅度减少。”
“反对无效，证人需要回答问题。”
阿火咽了口唾沫：“我会觉得他在开玩笑。”
严少筠：“证人，请问你现在面临什么指控？”
“盗窃……”
“请问盗窃的财物，是不是一辆面包车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盗窃这部面包车，是不是为了自己使用或者出售？”
“不是，是为了给冯医生用，我是帮他才偷的。”
“是你主动提出帮他偷车是不是？”
“不是。是冯医生要我帮忙。”
“他向你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，你为什么没有认为他是在开玩笑？是你主观上也想要偷走那部车，还是你其实相信冯医生胆子很大，敢于做出违反法律的行为？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说，总之冯医生平时很老实，偷车那次属于意外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他偷车是要做什么？”
“好像是去找老婆。”
“是绑架！如果我告诉你，你嘴里胆小如鼠的冯医生，实施了绑架，伤害他人身体，用铁锤击打他人后脑，致对方成为植物人，你是否还认为冯医生是个胆小鬼？是否还会认为，他所说的杀人，是一句玩笑话？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怎么回答，总之我认识的冯医生，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。”
严少筠忽然语气变得温柔一些：“请问证人，你谈恋爱没有？”
顾彦舟立刻提出反对。
严少筠：“本案首被告和被害人之间的特殊关系，和普通的人际交往不同，证人的情感状况，与他能否准确感知被害人在情感关系中的状态有直接关系！”
“反对无效。本席也认为，男性在普通社交和男女交往中的情况并不相同，一个好朋友不等于一个好恋人，这其中的区别，没有情感经历的人难以理解。证人需要回答这个问题。”
阿火摇头：“我穷，没有女朋友。”
“那请问你，你在生活中是否因为身份问题受到过歧视？我是指在你获得合法身份之前。”
“反对！反对辩方提出与本案无关的问题。”
“法官大人，本案中首被告、被害人都曾经长期以非法移民身份在港岛生活，这种生活也导致他们的思想以及心理状态和普通人不同。必须了解他们的生活，才能了解被害人以及首被告的关系，以及他们的思维方式。”
“反对无效，证人需要回答问题，辩方也需要尽快证明你问题和本案的关联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