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那么对你,你又杀了他,还说他是好人?”
“阿文的本性很好,否则我也不会和他在一起。他虽然对我不好,但是对病人,对其他人都不错。人的善恶往往就在一念之间,好人可能做坏事,坏人也可能做好事,阿文是个好人,只可惜有些念头转不过来,最终害人害己。”
严少筠随即向法官提出,展示证据D-5,一组来自医院的照片,以及鉴定报告。
照片上,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病人,旁边是照顾他的妻子。
至于鉴定报告,则显示伤者后脑遭钝器击打,导致头骨骨折,严重损害脑组织功能,导致伤者意识丧失进入植物状态。至于什么时候能恢复,现在还无法下定论。
这名伤者,就是当晚被冯胜文抢走摩托车的受害人。
严少筠语气沉重,情绪极为低落:“辩方在此想要提醒陪审团注意,本案中的受害人不止一个。就在首被告被绑架的当晚,一名无辜的市民遭到飞来横祸,可能一辈子也醒不过来。他的家庭陷入破碎边缘,妻儿没人供养,更支付不起后续的医疗费用。导致这一切的凶手,就是本案的被害人,那个被控方证人形容为胆小
善良的冯胜文!”
顾彦舟立刻作出反应:“反对!反对辩方恶意污蔑被害人。由于该名伤者无法做供,也未曾找到凶器,并不能证明导致其受伤的凶手就是本案的被害人。到目前为止,我们只知道被害人是利用那部摩托车,把首被告带到柴湾。”
“首被告亲眼目睹,被害人用铁锤攻击无辜市民,抢夺摩托车的全部过程。”
“首被告完全可能出于维护自身利益的考量,对被害人做出诬陷。还有,我想提醒辩方律师,首被告也在案发现场。到底是谁挥出这一锤,目前不能下定论!”
“反对有效!辩方不得对未经确定的事实做出判断。”
严少筠接着出示了两组证物,一组是秦素芳的体检报告。证明其身体的多处伤势,以及伤势形成的原因。除此之外,她的多个脏器出现衰竭迹象,正如秦素芳说的那样,其身体处于崩溃边缘,随时可能支撑不住离开人世。
另一组证物,则是她少了一颗肾的医疗记录。
接着上庭的,则是那名马来帮派的高级头目。
他在法庭上阐述了秦素芳自愿牺牲一枚肾脏,换取冯胜文安全的全过程。
轮到顾彦舟发问。
“请你回答我,如果本案的首被告不肯捐出那颗肾,她会怎么样?”
“当时已经决定让她去接客,帮我们赚钱。”
“所以她的那颗肾,其实是救了两个人,而不是一个是不是?”
“是。不过……”
“你只需要我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了,不需要解释其他。我问你,首被告被摘除肾脏的时候,本案被害人是什么反应?”
“他求我们不要伤害她,求我们放他们一条生路。”
这名帮派头目并不愚蠢,很清楚法庭不是个逞威风的好地方,表现得好象一位慈悲为怀的大师。
“他当时的样子很可怜,我也被他感动,只不过组织一定要我们这么做,我也帮不了他。”
“在你看来,被害人爱不爱首被告?”
“爱,非常爱。在我见过的情侣中,很少有人比他的感情更真挚。”
“如果当时配型成功的不是首被告,而是被害人,你觉得他会不会像首被告一样,把肾卖给你们?”
严少筠:“反对!反对控方就未发生的事做出假设!”
“反对有效,证人无需回答。”
顾彦舟不慌不忙:“你们当时是不是把很多女性非法移民卖去接客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些人结果怎么样?”
这名帮会头目迟疑片刻,也只能如实回答:“她们中大部分会生病,然后因为得不到有效的治疗而一点点溃烂发霉。稍微好一点的,也要一直做下去,很难离开。”
“她们会不会挨打?”
“如果不听话,会被打的。”
“那会不会造成身体反复骨折,或者是严重的脏器伤害,有没有人被打成残废或者打死?”
“有的。”
“你见没见过在街头讨生活的女人?就是那种生活困难,只能做小生意的女人?”
“见过。”
“那些人会不会被打?”
“也会。如果她们不肯听话,不肯交保护费,肯定会有人打她们,出手也会非常重。”
这名帮会成员离席后,顾彦舟又请来一名小贩巡逻队的警员,由其证明街头小贩的生活处境。
“那些小贩如果不肯交保护费,不听那些小混混的话,就会被人砸摊子,也可能被打。那些小混混无恶不作,不会因为打女人就手下留情。”
“那有没有可能,造成身体反复骨折,又或者其他严重伤害?”
严少筠:“反对!反对控方恶意引导,混淆首被告真实受伤原因。”
顾彦舟寸步不让:“我只是提出一个同样合理的假设,辩方所列举的证据只能证明首被告受过伤,并不能证明,导致首被告受伤的一定是被害人!我现在就是要向在场所有人证明这点。”
丁明珠:“反对无效,证人需要回答问题。”
证人点头:“当然有可能,打成残废的也有,我还见过因为不肯交保护费,被人烧报摊,最后搞得老板重度烧伤。”
严少筠:“证人,你有没有见过首被告被混混打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是不是每一个小贩,都会被小混混殴打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“那是不是每一个交不出或者不交所谓保护费的小贩,一定会被混混打到重伤,又或者是反复殴打呢?”
“也不是,每个人的情况不同,没办法下定论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见过被老公虐待或者殴打的女人上街做小贩呢?”
“见过,只不过很少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见过,被打到严重骨折,依旧出来做小贩的女人呢?”
“这种……”
警员摇摇头:“打老婆很平常,但是打到这么严重就过分了。我从没见过有人这样。”
“在你看来,如果有人这么打老婆,那么老婆该怎么做呢?”
顾彦舟:“反对!证人作为外人,无法代替家人做出判断。”
丁明珠点头:“反对有效,证人无需回答。”
随着这名警员离开,丁明珠也敲下法槌宣布休庭,明天继续审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