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师行。
回到律师行的罗乐儿,第一个发表看法。
“那个顾彦舟这次搞什么花样?突然从一种打法变到另一种打法,是他不用心,还是早有准备?会不会是开庭之前,就猜到我们的策略?如果真的被他摸清我们的策略,下一堂就要改变战术。”
严少筠并没急着表态,只是看着陈彦祖:“我想听你的意见。”
“一个成功的大律师就像一个优秀的拳击手一样,一定有很多人研究他的策略,试图找到应对方法。顾剑声手下人强马壮,做这种事一点也不奇怪。如果从这个角度考虑,顾彦舟的确有可能在开庭之前就猜到我们的招数,故意用常规思路开局,就是引我们进入陷阱,他再改变战术,让我们输掉一切。”
罗乐儿皱着眉毛:“我现在担心的不是他设陷阱,而是出现家贼。顾家人可以拿三十万出来收买阿喜,当然可以拿更多钱出来,收买其他人。不是每个人都像阿喜那么单纯,万一有人出卖我们……”
陈彦祖微笑着拉住罗乐儿的手,柔声安慰。
“稍安勿躁。这次的战术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,你觉得会是谁走漏风声?”
罗乐儿这才意识到,自己对金钱的魔力过于了解,加上顾彦舟的表现,导致思路被带偏,忽略了最基础的问题。
现在说这些,难道是怀疑严少筠或者陈彦祖?
罗乐儿羞涩地低下头,严少筠则大方地拉住她另一只手。
“这也不怪你,我也被吓了一跳。顾彦舟这次好像未卜先知一样,算到我们下一步动作,你关心则乱也不算错。只要想通了就好。”
严少筠又看向陈彦祖:“顾彦舟既然猜对了我们的策略,也想到了应对方法,那我们换一招就行了。为什么不启用预案,还坚持原来的方法?”
“因为我怀疑他并不是事先猜到或者了解到我们的战术,而是随机应变,临阵作出反应。”
“怎么可能?”
罗乐儿一脸怀疑:“如果是临时想出来的,应该破绽百出才对。可是看他的应对,好像是胸有成竹。”
“我注意到一个细节,少筠盘问证人的时候,顾彦舟就在手里转一支原子笔。等到转动停止,就开始侃侃而谈。所以我怀疑,他转笔的时候就是在思考,思考和我们作战的策略。”
“你是说,他在少筠姐问问题的时候,才想到该用什么方法和我们打?没可能的,就算他再狡诈,也不可能做到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他他大脑转的足够快。”
陈彦祖回想着叶守廉之前描述的顾彦舟种种反常之处,做出自己的判断。
“他很可能借助外力对大脑进行开发,让他的思维速度变快。因为这样,导致身体跟不上思考速度,从而导致行为反常。从今天在法庭的表现看,这种情况已经初步得到控制。不过你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,他的微表情并不自然。大多数时候不敢做表情,眼神也很死板。有人认为这样叫做喜怒不形于色,实际就是僵尸脸。之所以这样,就是担心暴露自己的问题。”
罗乐儿神情紧张:“他的思维如果快到这种地步,是不是天下无敌?”
“没那么严重。”
陈彦祖表情轻松:“我今天让少筠保持不变,就是做出的应对。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懂得设陷阱,少筠今天的策略,就是我方陷阱的一部分。”
严少筠点头:“从现在到明天早上,我可以一直不睡,你多准备几套方案让我记住。大不了大家在法庭上比一比,是我的记性好,还是他脑筋转的快?”
陈彦祖搂住严少筠肩膀:“你的方法肯定没错,但或许换个方法,结果也不会差,顾彦舟的下场也可以更惨……”
顾剑声书房。
看着侄子神情轻松,顾剑声总算长出一口气。
他今天全程提心吊胆,就怕侄子用脑过度,身体发生不可控的问题。
最初吃美国研究的特效药,是希望让侄子思维变得更敏捷,可以在生意场上大展拳脚,做律师也可以无往不利。说到底是希望他变得更好,而不是处于风险中。
如果早知道那家医疗机构的药存在那么强的副作用,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让他碰。现在发展到想戒都戒不掉,就只能盼望一切如同医生判断,只要度过风险期,就可以回归正轨。侄子不但不会有事,还可以脱胎换骨一飞冲天。
顾彦舟对于叔叔的紧张,则显得不以为意。
“叔叔你用不着担心,现在的我对付严少筠,根本不会觉得辛苦。回想一下,以前就是没想到这招。总是想要去设计一种策略,去对抗对方的策略。偏偏她大脑好像机器人一样,可以记住若干种策略,我们怎么努力都没用。现在总算找对了方法,和她比变化。你也看到了,那个蠢女人只懂得一条路走到底,加上官司本身,想赢她再容易不过。”
顾剑声不像侄子那么轻松,他摇着头,语气里满是关心:“严少筠既然可以记住那么多策略,完全可以临时换其他方法对付你。坚持用原来的战术,我总觉得不对劲。当心中她的计。严少筠的确很蠢,但是陈彦祖不好对付,那个混蛋越是什么都不做,我就越是担心。”
顾彦舟语气淡然:“无非是一些小聪明,威胁不了我们。叔叔放心,我如果感觉到辛苦,会停下来的。事实上,不管法庭还是在家,我最苦恼的都不是用脑过度,而是不能让能量充分释放。如果一直是这样,我不但会失眠,还会一直做噩梦。”
“那就去找女人,就像以前一样。”
顾彦舟脸色微微一变,不过马上恢复正常,并没有接叔叔的话,而是把话题引向别处。
“不管严少筠和陈彦祖怎么做,都改变不了大局。法庭上,他们不是我的对手。陪审团也有我们的人,他们怎么赢?”
虽然今天只是第一堂,且没有完成审讯,但是陪审团依旧要闭门会议,对于案情各抒己见。
所谓陪审团的决议,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互相说服,直到庭审完成后,才能在短时间内拿出结果。
和法庭辩论不同,陪审团内部交流没有特别明确的流程制度,基本要求就是不得徇私、不能威胁、收买其他陪审、不能发生对打对骂等情况,其他的也就没什么要求。由于法庭会提供免费的茶点,几个师奶陪审更是把所谓的闭门会当成茶话会。以一种看热闹说是非的态度,讨论秦素芳的案情。
会议开始前,几个人做了自我介绍。几个师奶都是全职主妇,因为闲极无聊经常跑去法院找机会做陪审,对于这次能被选中都显得很兴奋。
啤酒肚老王,就没她们那么轻松。作了自我介绍之后,坐下就开始开CALL机,这一举动立刻惹来朱丽红不满。
“大叔,我们现在是陪审,讨论的案情关系人命,你还有心情看CALL机?”
“小妹妹你今年几岁?家里每月给你多少生活费啊?我一家五口都指望我一个人养,如果不是运气不好被选中,我才不会来当什么见鬼的陪审。我是做汽车销售的,每个月都要业绩达标。如果因为做陪审错过客户,老板一定会炒我,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吃什么?法庭上那个是人命,我们一家一样是人命阿。”
“可是你看了也没用,散会以后才可以回CALL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