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在酒吧门外，她们几个女生被一伙喝醉的太保拦住纠缠。
虽然从小跟着爸爸练武，但是一直做乖乖女的她并没有和人打架的经验。面对太保纠缠，居然不知道如何是好。不要说反抗，就连像其他同事那样大叫求助都做不到。
就在被太保拉扯揩油的时候，那个被自己搭讪的男生出现了。
他只是认出自己是同事，就冲过来帮忙。
看到那些太保被打的落花流水，他们大哥出来和男生称兄道弟，朱丽虹的心瞬间沦陷，认定对方是自己的白马王子。
哪怕亲眼看到，隔壁公司女经理从酒吧走出来，用娇嗔语气叫他哈尼，叫他不要管闲事，别浪费九龙塘的房间。朱丽虹还是自己骗自己，认为他们只是朋友。更是在第二天主动上门，邀请男生陪自己看电影。
为了这次约会，她特意穿了自己最暴露的衣服，还学着隔壁女经理那种听上去就起鸡皮疙瘩的腔调和男生说话。当对方离开电影院，主动牵自己手的时候，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，只想挂在他身上。
于是一切就这么发生了。
即便到现在，她也不敢让父亲知道，他心中的乖女儿和男生交往不到一周就去酒店，不到一个月就分手。
几个师奶听得目瞪口呆，和朱师傅认识的师奶摇头叹息：“真是作孽阿。你吃了亏，就这么算了？”
朱丽虹神色平静：“分手的时候，我非常恨他，恨不得一棍打爆他的头！我真的准备了球棍，也选好了埋伏的地方，但是我发现自己做不到。从那之后，我再也没交过男朋友。不是因为自卑，是因为我放不下。每一个追我的男生，我都忍不住和他作比较。直到……最近，我又看到他，发现他已经不记得我了。”
“不记得？这个人怎么这样？等官司审完，我们帮你去骂他！”
朱丽虹苦笑：“或许因为我现在比那时候轻了十磅……总之不关他的事，是我自己放不下而已。严大状还有苏医生说的没错，时代不一样了，两个人在一起没有谁吃亏。一段感情最重要的不是计算得失，而是看开不开心。
“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虽然很短，但每一天都非常开心。他带我做了很多我一直想做不敢做的事，每天都会想新花样哄我开心，还教我很多东西。让我从一个胆小鬼，变成现在这样子。是他教我法律一定要给人公道，做陪审一定要抛开个人情感。就连我报考兼职警察，也是他陪我鼓励我。
“现在想想，我们那个时候分开，好过勉强在一起。一段甜蜜的回忆，比一辈子折磨好多了。”
她看向老张：“我自己的例子就可以证明，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一见钟情。我们在一起的时候，他可以为我拼命，我也可以为他死。和我从小玩到大的师兄一直喜欢我，我到现在也对他没感觉，不会接受他的追求。感情这种事，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，首被告的说法我不觉得有问题，是你自己太狭隘！”
老张没想到一个没结婚的年轻女生居然在几个陌生人面前自爆情史，瞬间方寸大乱，他摇着头做最后挣扎：“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？”
那个一直崇拜他的师奶，这时候忽然破口大骂：“我呸！你这说的叫什么话？她和被告又不是亲戚，用得着为了她编这种假话，让外人看笑话？我看一直说假话的那个是你才对！”
她的话瞬间得到其他几个师奶支持：“没错，人家小姑娘说的有理有据，你一直在东拉西扯！满口假话，怪不得不能做惩教。”
朱丽虹这时候反倒是主动劝阻几个师奶：“大家一人少说一句，我们还是先投票吧。”
和她家里认识的师奶关心询问：“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？”
“人家不记得我，我又何必记得他呢？过去这么久，我也该放下了。我未来会去读法律，如果有机会，或许也会做律师，如果遇到合适的男孩子，会认真交往，不会再和他作比较。”
“能想通就好，我女儿做媒婆的，手上有好多男生资料，将来拿给你慢慢看。”
“那我就要先说一声谢谢，不过我们还是先投票。大家不要管我说了什么，按照你们的想法决定，这样才公平。”
二十分钟后，陪审团代表老张代表陪审团在法庭宣布投票结果：“陪审团以六比一大票数通过，首被告方绮翘谋杀罪名……不成立。串谋罪名不成立。非法处理尸体罪名，成立！次被告李家兴，串谋罪名不成立，包庇罪名成立、非法处理尸体罪名成立。”
丁明珠敲响法槌，宣布判决：“首被告方绮翘犯非法处理尸体罪，判有期徒刑三年，顾念被告认罪态度良好且情有可原，更有治疗疾病的需求，缓期两年执行，次被告李家兴犯包庇罪、非法处理尸体罪，判有期徒刑两年，缓期两年执行！”
被告席上，秦素芳喜极而泣，高声喊着：“阿升、乐儿！我们一家三口可以在一起了！”
李家兴也兴奋地高喊：“我不用坐牢，我不用坐了！”
罗乐儿这时候已经抱住陈彦祖，把头埋在他怀中。
陪审席上朱丽虹看着这一切，面露微笑。
过去的事，总算放下了。再见面的时候，自己一定会非常坦然地和他打招呼，和他握手，看看他还会不会记得自己这个曾经的“乖乖女”、“无胆肥妹”。
主控席上，顾彦舟身形剧烈摇晃，脸色变得煞白，嘴里反复说着：“不该是这样的！你们耍诈！你们胜之不武！”
陈彦祖这时候看向顾彦舟，面露微笑：“与其指责别人耍诈，不如先检讨一下自己的策略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有问题。你只想着在法庭上把我们逼入绝境，享受把我们驳得体无完肤得快感，以至于失去先机。身为控方总想着后发制人，在战略上已经输掉三成。以你的才干，不至于这么差，说到底还是因为私心蒙蔽了双眼。
“做律师最重要是为当事人服务，不是给自己争面子，更不是让都对方律师丢脸。这个官司说到底，就是一个被家庭暴力逼入绝境的女性被迫反抗，为了保护在意的人迫不得已杀人。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，速度越快离终点就越远。顾大状有空的时候，不要忙着吃药，先复习一下律师的基本守则，想想自己错在哪里。”
顾彦舟不得不承认，即便自己不中计，法庭上李家兴的陈述，加上相关案例证据，一样会把自己逼入绝境。
不管是比布局还是比技术，都一败涂地。
如果像他说的摒弃私心杂念，不想着让严少筠身败名裂，把注意力集中到案件本身，或许……一切都会不同。
可是凭什么！
像他说的那样，就只能做一辈子律师，一辈子为人服务。
这份职业对自己来说，只是赚钱的手段，自己的目标从来不是成为最好的律师，而是成为九老会之一，大富大贵呼风唤雨。
所谓律师，只是实现这个目标的手段，凭什么要把全部心思都用在为别人服务上？
不止自己如此，每个大律师都该是这样。
他凭什么不一样！
他凭什么就可以只把官司当官司，不考虑名成利就？
他看着陈彦祖得意样子，怒火升腾，想要开口反驳甚至是斥责，却发现大脑一片混沌，张着嘴巴却说不出一个字。
不是理屈词穷，而是失语。雄辩滔滔的律师，突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。
头疼的好像要裂开，眼前的人影变得越来越模糊，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。
在意识消散之前，耳畔出现的声音，竟然是早就该住在精神病院的贺雪心的凄厉呐喊：“顾彦舟，你不得好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