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游少聪预想中不同,陈彦祖并没像他想的那么兴奋,甚至没有开心的表情。以至于游少聪一开始还以为陈彦祖没听清自己说什么,又重复了一遍。
陈彦祖示意他坐在对面,一脸严肃地询问:“这个消息是从哪得来的?警局?报社?还是其他地方?”
“就是上次那个张老板了……SORRY,那件事是我不对。不过张老板真的很有办法,他投资了很多海鲜档口,和西贡的很多渔民很熟。虽然上次的事没帮到他,但他还是愿意和我们交朋友。听说陆子君遇害的地方是西贡,又听说凶器不见了,就想办法帮我们找。就在刚才他打给我,说找到了杀人的哑铃,这就送过来。”
严少筠忽然开口:“哑铃?是他说的还是你说的?”
“当然是张老板,他的人真厉害,居然被他找到。这是不是应该叫冥冥中自有天意。”
陈彦祖没理会他的话,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:“这个哑铃什么时候捞上来的?被海水泡了这么久,什么信息都没了,还不是一个废物?”
“这就是我最开心的地方,那个哑铃刚扔下去,就被渔民捞上来,据说保存的非常好。张老板向我保证,一定可以帮忙。总之你见了他就知道。”
严少筠眉头微皱:“你让他来律师行?”
“是啊,他的公司离这里比较远,我们开车过去太麻烦了。”
不等严少筠再说,陈彦祖抢先开口:“我现在要去西九龙,你让张老板去西九龙总部找我。”
游少聪一愣:“西九龙?张老板特意送证据过来,是想和我们交朋友,跑去西九龙见面是不是……”
陈彦祖已经起身:“我和少筠马上要过去,至于张老板要不要去,让他自己决定。”
一小时后,西九龙总部警察餐厅。
张老板满面笑容地坐在陈彦祖和严少筠对面,不住打量两人,啧啧赞叹:“本人比杂志上还漂亮,不枉我跑这么远。虽然不能参加施先生的宴会,但是能和你们认识也很值得了。”
游少聪在旁帮着说好话:“张老板很热心,人也很豪爽。他的生意很大,不止投资海鲜档口,还有餐厅、酒楼、旅店,最近还要投资……”
陈彦祖也在看着张老板。
五十几岁,个子不高但是很强壮,头发没剩多少,皮肤黝黑,面部有晒伤,手上布满老茧,大概率是苦出身。
张老板也不隐瞒:“我年轻时候是打鱼的,靠着一条小渔船起家。现在虽然有钱了,但是做人最重要就是不能忘本,你们说对不对?我对以前那些老伙计,就像对亲兄弟一样。我对他们好,他们也给我面子,我张全福说句话,兄弟们一定肯帮忙。我说要苏眉就一定有苏眉,要龙趸就一定有龙趸,要哑铃,一样有人帮我找。和我合作,保证不会让你们吃亏,今后你们想吃什么海鲜,只管告诉我,我保证最新鲜。”
陈彦祖轻咳一声,打断张老板的话:“张老板能不能说说,这个哑铃是怎么发现的?”
张全福得意一笑:“说起来真的就是天意。我那个兄弟本来准备出海的,就发现有人偷偷摸摸朝他停船的地方走。他一眼认出来,是在附近租房子的男人。虽然不知道叫什么,但是知道他开好车,戴金表,钱包里都是大钞,就知道是有钱人。有钱人鬼鬼祟祟扔东西,一定有古怪。他开始还以为是药贩,要把货扔到海里避开警察。所以等对方离开以后马上就去捞。”
“你等一下,你说这位渔民朋友怀疑是药贩扔违禁品,然后还去捞?”
张全福笑容有些尴尬:“我那些兄弟都是打鱼的,只在乎能不能赚钱,没想那么多。”
“OK,之后发生什么?”
“接着就把哑铃捞上来了,他也奇怪,扔个哑铃何必鬼鬼祟祟?不过他很聪明,知道越是反常,就越说明情况没那么简单。而且他发现,哑铃上还有血渍,就更说明不一般。他把哑铃藏在家里,原本是准备搞清楚事情真相之后,敲那个有钱人一笔。可是我一句话,再多钱也不要了。说起来也是好事多磨,如果我早点知道那个哑铃对你们那么重要,早就下令去找,也不用等到现在。”
“你说的早点找什么意思?”
“我平时除了看电视剧,就是买马,再就是打麻将,对于外面的事没兴趣。是游大状和我说,你们现在找一个杀人的哑铃,那个哑铃被凶手丢进西贡海里,我才告诉兄弟们去找。你放心啊,我那个兄弟水性很好,手脚也很麻利。那个有钱人刚把东西扔到海里没多久他就捞上来,现在科学这么昌明,应该很容易找到线索吧?我看电视剧就是这么演的。”
陈彦祖没有回答老张的问题,而是看了一眼游少聪,眉头稍稍一挑。下一秒又恢复平静,继续问老张:“是游大状告诉你,我们需要一个哑铃作呈堂证供,证明凶手用它杀了人是不是?”
“是啊,你千万不要怪游大状多嘴。其实朋友就是这样,你帮我我帮你,大家都有好处你说对不对?本来我是想直接把哑铃送去律师行,然后请你们去吃海鲜。警局这种地方,说真的,没事还是少来为好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:“惹皇气,不吉利的。”
陈彦祖微笑:“游大状还说了什么?”
游少聪咳嗽一声:“我其实……”
陈彦祖冷声打断:“我在问张先生,现在想要听他怎么说。”
张老板虽然文化不高,但社会经验足够丰富,看得出情况不妙,眉头也微微皱起:“我明明是在帮你们,为什么陈大状似乎不太高兴?是看不起我还是不想让我帮?”
“如果张老板真的想帮我,就麻烦你回答问题。游大状除了让你找哑铃,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只要找到哑铃,就可以给庄天就定罪,陈大状一定高兴。只要你高兴,就什么都好办。”
“也是他让你把东西送到律师行?”
“我问他去哪里见面比较好,他就说律师行了,这没什么问题吧?”
“只剩最后一个问题。在少聪之前,张老板和谁合作?”
“魏博谦魏大状。”
“多谢张先生。浪费你这么多时间,真是不好意思。本来应该好好答谢张老板,不过现在恐怕不行,因为有其他人要问你问题。”
陈彦祖看向张老板身后,张老板回头望去,就见几个警员朝他走来。最前面的警员满脸笑容:“张全福先生是吧?感谢你为警方提供帮助,我们循例要问你几个问题,请你跟我们上来。”
“你们这是什么意思?我是好市民,和警方合作也有错?我要我的律师在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