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说一定要和庄天就离婚,还说要他付出代价!”
“付出代价的意思是什么?”
“要他接受法律制裁,让他身败名裂失去一切。”
“她有没有提过钱惠珍?”
“提过两次。说是和庄天就狼狈为奸的贱人,靠把柄强迫公司职员去陪客人,简直丧尽天良。还说钱惠珍这个人很危险,做事非常极端,迟早会闯出大祸。只有庄天就这种白痴,才会和这种女人搅在一起。自己离婚之后,一定会把钱惠珍做的事公开,让她在圈子里没办法立足。”
“你有没有提醒她,这么做很危险?”
“有。子君说她可以应付,还说已经准备了应对手段。如果对方乱来,大不了同归于尽。我劝她不要那么傻,应该相信警察,但是她始终说自己有办法。没想到……”
“也就是说陆小姐已经认定自己有可能遭遇不测,并且做了准备是不是?”
“是。”
“她也说过,庄天就和钱惠珍都很危险是不是?”
“是。”
轮到顾剑声。
“证人,你家和死者的家里是世交是不是?”
“是。”
“你和死者的关系怎么样?”
“我们情同兄妹。”
顾剑声冷哼:“只是兄妹那么简单?又或者是,只有其中一方是这么想,另一方别有心思。”
蔡光明大方承认:“我喜欢子君,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。就算她现在已经不在人世,我依旧会爱着她。”
“可惜死者并不爱你,你对她的感情只是单方面的恋情,以至于死者因为相信命理,必须在二十三岁前结婚,也选了庄天就这个外人而不选你是不是?”
“是。”
“所以你恨我的当事人,恨他夺走了你的挚爱,恨到想要他死是不是?”
“不是。我从没想过他死。”
蔡光明身为律师,虽然水平比不上顾剑声,但是基本素养在线。能够区分律师提问的重点,知道如何应付。
大部分没受过训练的人,很容易被律师“是或不是”的提问方法搞到不知如何回答,直到情绪失控。其实这主要是缺乏训练,不知道一个问题的重点从来不在是或非,而是问题中隐藏的倾向。
就像这个问题,顾剑声扔出烟雾弹做干扰,目的是想让蔡光明承认想要庄天就死。这样他的证人身份就值得怀疑,和庄天就有关的证词也就变得不可信。
眼看蔡光明没上当,顾剑声并未气馁,反倒是提高声音:“根据庄家佣人回忆,在我的当事人和死者结婚典礼上,你和我当事人曾经发生过激烈的肢体冲突,害打翻了香槟塔是不是?”
“是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和我的当事人打架?”
“因为我听到,他和钱惠珍偷偷讲话,让钱惠珍放心,娶子君只是为了陆伯伯的资金,不会因为结婚就不要钱惠珍。我当然生气了,要带他和陆伯伯说清楚。庄天就说我冤枉他,还故意撞在香槟塔上,说我破坏婚礼,根本就是恶人先告状!”
“从那以后你们有没有来往?”
“没有!”
“你之后一直待在大马是不是?”
“是。”
“死者关于我当事人种种作为的描述,都是在电话里说,并没有给你看实际证据是不是?”
“是。”
“也就是说,这些都是陆子君的一面之词,根本没有证据支持是不是?”
“不是!我没看到证据,不代表没有证据。”
“如果有证据的话,你为什么不让陆子君去报警?身为一名执业律师,应该知道这种事属于刑事罪,应该第一时间通知警方。你没这么做,是因为不够专业?不相信警察?还是你也知道陆子君一直在说谎,那些照片根本不存在!”
“家丑不可外扬,子君当时还没离婚,这件事闹大,她也会没面子。”
“陆小姐会怕没面子么?她在大马的时候,就几次向恋爱对象索要分手费,数目都不小。你作为律师,一定为她提供了很多专业方面的建议是不是?”
“是。”
“所以你是她的同谋。死者长期利用自己的美貌以及家世欺骗男性,先是假装交往,跟着就向对方索要财物。如果不成功,就会动用暴力,逼迫对方屈服是不是?”
“不是!”
“你撒谎!你刚才明明说过,陆子君说过要让我的当事人失去一切,也就是说,她从那个时候开始,就已经想要夺走属于我当事人的财产。所以这桩婚姻中,真正觊觎他人财产的,是陆子君不是我的当事人是不是!因为她拿不到自己想要的数目,就开始编造谎言,试图用诬陷的手段,威胁我的当事人,实现自己骗取钱财的目的是不是?”
即便事先做好心理准备,听到顾剑声如此颠倒黑白,蔡光明还是忍不住勃然大怒,额头青筋暴起。朝着顾剑声怒吼:“我不许你污蔑子君,损害她的名誉!我会告你!”
陈彦祖高喊:“反对!反对辩方律师凭空捏造。”
顾剑声没有选择继续纠缠,而是换了问题。
“死者对你说过,这段婚姻失败的主要责任,在于我的当事人是不是?”
“是。”
“她有没有说过自己的问题,比如出轨。”
“子君的确和其他男人有过关系,也承认那样做不对,但那是庄天就和钱惠珍的事曝光之后。她是为了报复庄天就才那么做,事情的起因还是在庄天就不在子君。”
“也就是说,即便死者明知道某些事不该做,依旧会为了报复别人坚持去做。还会把这些错误归咎于他人是不是?”
“不是。子君只做错这一件事。”
“死者在我当事人家里放火,在你看来是不是错事?”
蔡光明擦擦额头汗珠,不好给出回答。
顾剑声冷声追击:“我们都知道,死者做的错事远不止出轨这一件。放火、意图谋杀、诬陷、勒索。事实上,导致她婚姻失败的罪魁祸首是死者自己,而不是我的当事人。因为死者从一开始,就没想过好好经营自己的婚姻,只是想要勒索我当事人一笔巨款!之后的所有行为,包括所谓的指控,都是为了勒索是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