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还有一种可能,就是首被告根本没病,所谓他被死者嘲笑,以及功能丧失,全都是谎言,是不是?”
顾剑声及时叫了反对,陈彦祖则改变问题。
“首被告有没有带次被告或者其他女人去诊所做检查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他有没有要求你为妻子,或者其他女人开药?”
“没有。”
“这就很奇怪了。这种病一个人治是没用的,如果另一方的病得不到治疗,这个人就算治好了依旧有可能再次被感染。何教授作为这方面的专家,为什么不提醒病人?又或者病人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暗病,你的诊断有问题,甚至是撒谎是不是?”
顾剑声:“反对!反对控方恶意揣测。”
陈彦祖:“根据首被告和次被告在医院治疗期间的检查报告看,他们的身体并没有所谓的暗病!各项功能也非常正常,你怎么解释?”
何教授不服气地辩解:“我是治疗这方面疾病的专家,当然可以治好他!”
陈彦祖摇头:“我并非质疑何教授的医术,只想你告诉我,这种接触类疾病,只有一个人治是否有用!根据现有的证据,只有两种可能。一,何教授误诊;二,导致庄天就感染暗病的女人是他生活里偶尔遇到的,一次短暂的接触让他感染了暗病,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对方。只有这样,才能解释他为什么一个人治疗就能治好,且没有二次感染。不管是哪种答案,本案死者都是无辜的是不是!”
顾剑声情感攻势,瓦解。
随即上庭的,是庄天就的心理医生。
医生是个三十出头的女性,肤白貌美身材一流,看上去更像演员而非医生。单论魅力,大概能和索菲亚三七开。
这位美女医生和刚才的何教授一样,都是说庄天就和陆子君结婚后心理压力很大,长期处于焦虑中。
原因就是婚前婚后,陆子君好像变了个人。对庄天就百般挑剔,更是长期恶语攻击、打压,让庄天就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。
正因为这种压力,才导致他的身体功能出现问题,尤其是面对陆子君的时候,甚至无法进入丈夫的状态。
除了婚姻之外,傲世的生意也处于关键阶段。
庄天就坦言,有人想要吞并傲世产业,自己会拼尽全力守住家业。哪怕对手用手段暗算,自己也会战斗到底。
这名心理医生的证词中,暗示庄天就生意场上的仇家势力很大,只要找到机会,就会让庄天就身败名裂甚至失去性命。
这个证词有意无意把陈彦祖以及这个案子,朝着仇家陷害的方向引导。
顾剑声最后更是问了一个问题:“作为心理医生,你一定知道病人很多秘密是不是?”
“是。每次庄先生都会和我聊很多话题,其中很多涉及到机密。”
“那你是否担心过,自己会因为这些秘密招来杀身之祸?”
女医生仿佛听到很好笑的笑话,忍不住掩口微笑:“不可能的。港岛讲法律,杀人会判死刑的,谁敢做这种事?何况庄先生既斯文又善良,他怎么可能杀人?”
陈彦祖拿起一旁的文件:“请问证人,你和首被告是什么关系?”
“病人和医生的关系。”
“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为首被告提供心理治疗的?”
“两年以前,确切地说,是两年零三个月。”
“每次的诊费是多少钱?用的治疗手段是什么?”
“我的治疗手段就是常规的心理咨询,包括催眠,还有药物,至于费用方面,每小时四千。”
“治疗地点在哪?”
“就是我的诊所了。”
“请问你的诊所是开在九龙塘,梦幻时钟酒店么?”
女医生脸色一变:“你说什么?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?”
“我这里有你和本案首被告,在梦幻时钟酒店的开房记录。你登记的名字是露西亚,而首被告登记的名字是JOHN。你们很谨慎,懂得用假名字做登记,每次都是付现金。可惜很不巧,你的车子因为停车超时被开罚单,记录显示,停车的地方就是梦幻时钟酒店附近。而在一年零三个月以前,也就是你为首被告治疗的一周年那天,首被告的信用卡,在时钟酒店附近的商场有一笔八万元的消费。距离露西亚和JONH先生的开房时间,距离大概是三十分钟。你难道想告诉我们这仅仅是巧合?”
“是巧合有什么问题么?”
“一次或许是巧合,但如果多次信用卡消费记录,都在开房时间之前,又是不是巧合呢?”
顾剑声:“反对!控方提出的问题与本案无关。”
塔吉特:“反对有效。证人不需要回答问题。”
陈彦祖:“证人你说,你为首被告提供的心理治疗方式是催眠、服药是不是?”
那位姓陆的心理医生明显慌了,虽然努力装作镇定,但闪烁游移地眼神,明显出卖了她。面对提问只能胡乱回答:“是。”
“可是根据你助理的反应,你每次为首被告治疗的时候,要求所有人离开。为其他人治疗,就没有这方面的要求。在九个月前,你的孩子突然发高烧,你丈夫打你的呼机打不通,只能找你的助理。助理违反禁令跑去找你的时候,听到了一些很奇怪的声音,并且因此被你解雇,这又该如何解释?服药或者催眠,难道会出现这种声音?”
“她……她被我开除怀恨在心,污蔑我!”
“你每小时收费四千,但是可以戴价值四十万的首饰,还曾经和你的同学炫耀过一枚价值十万元钻戒,说是一个既帅又有钱的患者送的。说那名患者各方面都好过你老公,不止送钻戒,还会送房子给你是不是?”
“那些钱是我炒股票赚来的,我说的什么有钱又帅的患者只是随便说说。”
“在首被告与死者结婚后两个星期,你的确全款买下了尖沙咀金马伦道的一套房子,而你的丈夫至今为止,都不知道你名下有这套房子是不是?”
女医生大惊:“你怎么会知道这些?”
“你只要回答我是不是就行了!”
顾剑声:“反对!反对控方连续提出与本案无关的问题。”
陈彦祖:“你和首被告存在超越正常医生与病患的情感关系,并通过这段关系向首被告索要钱财以及房产是不是?”
顾剑声:“反对!”
塔吉特敲下法槌:“反对有效!检控官,我希望你注意自己的言行分寸。”
陈彦祖微笑道歉,又向证人发出询问:“你说首被告的心理压力很大,面对死者甚至无法履行丈夫职责,这些是你亲眼所见?还是首被告单方面宣称?”
女医生的心理防线已经被陈彦祖刚才的连珠炮轰到崩溃,只想着这件事如果传出去,自己怎么立足。方寸大乱之下,只能草率回答:“是庄先生说的。”
“也就是你没看到是不是?”
“是。”
“他就算撒谎或者对你有所隐瞒,你也无法发现是不是?”
“不会的,我是心理医生,他的事瞒不了我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他患有暗病的事?”
女医生一下子愣住,想不出该怎么回答。因为之前陈彦祖已经在努力证明她和庄天就有亲密关系,现在这个问题自己如果回答知道,那可能就坐实了关系,更会让自己也有给传染的嫌疑。如果回答不知道,又和之前的证词矛盾。
都怪自己刚才说错话,把话说太满,现在拉不回来。
看着女医生不知所措的样子,陈彦祖冷笑一声:“首被告可能从没得过暗病,也可能一直是在你面前表演病人,找你看病只是想接近你而不是真的寻求心理治疗是不是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没办法回答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傲世的经营已经举步维艰,甚至靠虚假的财报欺骗交易所和股民?你知不知道,所谓吴望达的项目根本是他拿来骗银行和股民的骗局?我想你应该是不知道,否则你就涉嫌一宗商业诈骗案的同谋!”
说到这里,陈彦祖又看了一眼手上资料,忽然又露出笑容:“别紧张,我相信你是无辜的。因为你如果知道这些,就不会让你老公把全部积蓄都拿去买傲世的股票。所以你不是同谋,只是无能。事实上,你对首被告的了解非常有限,只知道他想让你知道的信息是不是?”
女医生不自觉看向顾剑声求救。可是下一秒,就见女医生神情更紧张,用手指着顾剑声。
众人这才注意到,顾剑声右手拼命抓着胸口,神情痛苦呼吸急促,豆粒大的汗珠布满额头。
十几分钟后,顾剑声被送上救护车,塔吉特无奈宣布,暂时休庭,一周后再行开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