嘭——
宛若黑色炮弹,弹射而出。
天门之上,一道黑影沿路狂奔。
倾巢箭雨被甩在身后,齐齐插在门框之上。
途中他也没闲着,偶用神净罚天挡下几枚箭矢的同时,还不忘在门框上留下破坏痕迹。
天门符文繁杂,彼此未必相联。只破坏细碎符文毫无作用,必须找到支撑整个术式的核心。
而这成千上万的箭雨,就成了许守靖快速锁定核心的最好道具。
那些刻在门框上脆弱的小符文,根本扛不住存神期大妖的术式。一阵扫射下去,直接灭了一片。
只要围着跑一圈,哪里没灭,不就是核心了?
魈真眉头一挑。
显然,他不傻。
短思片刻,魈真不屑冷笑:
“小儿之见。”
他并指成剑,在虚空中轻轻横划。
咔——
万千箭雨的晶蓝法阵,像是并入了某个齿轮,结构产生了细微的改变。
飞行途中的水箭,仿若忽然诞生灵智,在钉在天门前一刻,骤停半空,旋即调转箭头,直追许守靖而去。
「还带巡航制导的是吧!」
许守靖眼前一黑,虚握收起神净罚天,全速逃窜。
人有体力,箭矢却没有。
躲是躲不过,又不能往下跳。
——那就只能解决‘施术者’本人了。
涅槃境修士对存神期大妖,乍看战力悬殊得让人绝望。
但对许守靖来说,越级击杀早已是家常便饭。
若此刻站在这里的是暨丹,他或许当真无可奈何。
但,那是魈真。
神净罚天没了‘初见杀’,效果大打折扣不假。
可魈真戒备的是‘枪’,而不是‘纹’。
‘纹’的初见杀,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人见过。
不同于「枪形态」的物理破坏,「枪纹凭依」是将「神净」的法则直接灌入对方体内。
那就不再是一杆枪的杀伤力,而是对魈真‘存在’的抹杀。
只不过,必须零距离。
——
月下风止。
许守靖骤然停步。
箭雨却不见迟缓,贴着门框飞行,直奔他胸口。
许守靖再度虚握手掌,唤出神净罚天,挥动枪刃将箭矢尽数撇下。
天穹之上,魈真瞳孔微缩,心头诧异。
他看出了许守靖的目的。
换做旁人,遇此实力悬殊之境,仅是逃命便已竭尽全力,怎么可能还生得起反杀的念头?
“有点意思。”
魈真负手而立,语带玩味:
“小子,别怪本座不给你机会。还有什么底牌,都使出来罢。”
话音落,万千箭雨眨眼消散,夜幕天穹重归平静。
他背靠如玉盘的明月,气息内敛,猩瞳又如盯紧猎物的凶兽。
许守靖深吸一口气,心里琢磨着如何接近。
用‘天道模式’的碧水惊秋开路?
——有点扯了。
面对存神期大妖,尚未修得精髓的五行之力,很难说用得自如。
再把神净罚天扔出去一次,声东击西?
也不行。
失去神净罚天这张唯一底牌的瞬间,恐怕就要被魈真贯穿心脏。
许守靖微微抬首,望向魈真。
不到百丈的高空距离,却好似相隔数个岁月与世纪。
魈真见他毫无反应,有些不耐:
“小子,给你机会了,你到底上不上?”
许守靖尚未反应——
一道白袍身影捂着血迹斑斑的右臂,缓缓落在魈真的上方。
许守靖看到来人,目光微怔。
这家伙……
“你居然还活着?”魈真也很诧异。
在他看来,就虞潮那点能耐,‘天门现世’时,仅是余波都足以将他震得魂飞魄散。
虞潮干咳一口腥血,唇角微勾,眸中尽是嘲讽:
“我若死了,你们也拿不到‘地宿印魂钟’。”
魈真眉头一挑,却也不甚在意。
虞潮转而望向许守靖,目光暗流汹涌,露出一丝自嘲:
“是时候画上句号了。”
许守靖沉吟片刻,也有些感慨,轻叹:
“是啊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复杂:
“没想到,居然会演变成这样。”
魈真对二人之间的矛盾,也算略有耳闻。
此刻来了兴致,睨着虞潮,语气玩味:
“本座把舞台让于你,你与那天罚余孽做个了断如何?”
虞潮捂着右臂的指缝渗出血丝,扬唇出声讥笑:
“你怕了?”
魈真笑容一僵,妖瞳闪过一抹凶光,骇人戾气直冲天灵。
虞潮的瞳孔静谧如湖,未露半分惧色。
魈真盯他片刻,忽然笑了,笑得诡异:
“小子,你壶里在卖什么药?”
在他眼中,虞潮虽有些急功近利,但并非不带脑子。
若这小子蠢到,以为能一直用‘地宿印魂钟’当筹码,那未免让人失望了。
他在打什么主意?
虞潮斜睨一眼,踩着破碎不堪的飞行法器后撤,徐徐上升:
“与其在意我,不如担心自己。”
月色微凉。
夜幕轻荡。
魈真眉峰微蹙,转首瞬间,却瞳孔一缩,身躯下意识后仰。
嗖——
一道漆黑闪光卷带破风之声,击穿了整片长空,也击碎了夜幕的沉寂。
魈真妖瞳颤动,心头动摇。
他虽然没将视线放在许守靖身上,但神识探查却从未松懈半分。
那小子怎能有机会投出‘神净罚天’?
但,慌张仅有片刻。
回过神,魈真心思又沉了下去。
这大概就是许守靖那小子,费尽心思才想出的致胜一手。
在大势如此的情况下,能够骗过他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