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,”宫本泽含笑看着她,“谁又愿意在赌场旁边住院呢?”
他是存心要跟柳生家过不去。夏熏皱眉,“现在是我负责医院的建设。”
“那你恐怕要放弃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是你放弃?”
“好大的口气啊小丫头,你年纪小不能服众,突然上位人心还不稳,不如先解决内部矛盾。”
“你知道的很清楚。”夏熏移开视线,眼睑下垂直勾勾的盯着桌子。表面上看,宫本泽很容易给人无所畏惧的错觉,但是来之前她已经仔细推敲过,刚刚从监狱裏出来,宫本泽的限制不比她现在少。
但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,夏熏不打算摊牌。她的沈默似乎给宫本泽一些错误信息,后者戏谑地敲了敲桌子,“怎么,想好了吗?”
十年间都大权旁落,宫本泽真的有足够的资金运作吗?
夏熏抬起头,“……不如,我们合作。”
宫本泽哑然失笑。
“你是柳生英树的女儿。”
“我姓戸岛。”
从大楼走出来,优子紧紧的跟在夏熏身后。终于在临上车前,忍不住疑问,“为什么要答应宫本先生的条件?”
“说说你的看法。”
“以地易地虽然可以让我们得到荒地的另外三分之一,但也会给建设医院的资金带来压力……”还有一句话优子没有说出来,突然间从哪裏弄来一块地给宫本泽?又怎么样才能经过理事会的同意?
“他后悔了。”
柳生英树生死未卜,没有人出来主持大局,宫本泽手中的荒地也变成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,在它变成烫手山芋之前,他会榨干最后的价值。
夏熏笑了笑。
“就算任性一次吧,这家医院,我有必须建成的理由。”
优子望着女生微笑的侧影。湛蓝的眼眸纯凈明澈,倒映出如水的天空,明明是柔和的神情,看上去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。
让人忍不住想跟随。
医院。
空荡荡的走廊上,少年的身影显得瘦削突兀,他不远不近的站在病房前,透过玻璃看躺在床上的父亲。
柳生末芽看到了儿子,挥挥手让他进来。
“不去帮夏熏吗?”
“她……”柳生比吕士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没有说出真相。
“她去见宫本泽了。”
柳生比吕士蓦然抬起头,望着母亲在苍白的病房内依旧端庄的模样,忍不住讶异。一直以来,她总是对父亲的事情不闻不问,哪怕在柳生英树丧失意识的这段时间裏,她也没有站出来主持事务的意思。
以贵妇的姿态生活了那么久,甚至连柳生比吕士也会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如外界传的那般高深精明。
“……您?”
“比吕士,无论如何你们都是兄妹啊。”柳生末芽伸手触摸儿子的发丝,她很少做这样亲密的动作。
“我不能讚同夏熏这种做法。”
末芽勾起唇角,眼中的情绪看不真切。
“可是啊,如果你们的父亲有什么意外的话,建成那家医院就是他在这世上最后的愿望了。”
柳生比吕士张了张嘴,却最终都没有发出声音。
他转头看向病床上那个深沈儒雅的男人,他的表情比记忆中更加冷漠,也更加遥不可及。
……
如果说宫本泽觉得夏熏不像柳生英树的女儿,那么优子与他的观点正好相反。在优子看来,论为人处事方面,戸岛夏熏的手段越来越接近他的父亲,没有人能揣测他们的真实意图。
“这是?”优子拿着手中的资料,疑惑问。
“纽约意大利区的某一处。”夏熏解释,“买下来,算我给宫本泽的回礼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为什么是这块地?
“没有可是。”夏熏打断优子的疑问,“这件事由你去办。”
“mika助理不可以吗?”
“必须是看上去跟柳生家毫无瓜葛的人,”夏熏瞇起眼睛,“你的檔案还挂在fbi记录上,由你来办最妥帖。优子,我相信你。”
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“不要联系当局,直接找到负责这块地的人,不惜一切代价买下来。”
“可这样对你很不利,理事会不会通过这项决议。”优子急忙地打断。
“资金方面不用你担心。”
夏熏冷漠的下了逐客令。
优子走出去后,这间曾经属于柳生英树的办公室只剩下女生一个人,她从抽屉裏拿出一个相框,抚摸着上面母亲的脸庞,良久之后,终于下定决心般拿起话筒。
“西洛,我是夏熏。”
“小姐?”
“有件事要拜托你。”从柳生英树的抽屉裏拿出来的相框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光芒,照片上的女人笑的温婉动人,永恒不变。
“帮我把巴黎的房子在最短的时间内……卖掉。”
那座柳生英树费尽心机建成的城堡,承载着幼年全部的欢笑和成长后的阴郁,像港湾一般的存在。也是戸岛美织留下来的,最珍贵的回忆。
“这怎么可以!”西洛的声音有些焦急,“那是大小姐你的家啊。”
“谢谢你,西洛。”夏熏摇头,微笑起来,“我已经有新的家了。”
“但是……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买主。”
“谁说我要卖给别人?”夏熏拿起一支笔,在指尖灵活转动,“卖给法国政府,他们不是很早之前就想回收用地了吗?”
“可是这样的话,可能永远都收不回来。”
“过去的东西没有回收的必要,拜托你了,西洛。”
“是,我知道了。”
“动作越快越好,必要的时候可以制造有人竞拍的假象。”
“是,有额定日期吗?”
夏熏望着窗外明丽的天空,悠悠的说,“在他们发现城堡的维护费是个能让他们血本无归的天文数字之前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今天考完试……好想让出卷的人去死一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