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徽此次前往,不惟是要来看请神,更从朋友处听得一个消息,专要告知鲁达。
却是公孙瓒兵败后,心中惶恐,为卸罪责,派出快马上书朝堂,称道是鲁达随他破得蓟县,便自恃功劳,径返本郡,他公孙瓒一心除恶务尽,这才孤军远征,以至挫败。
鲁达麾下众将得闻,无不大怒,典韦更是闹着要领兵再打蓟县,生擒公孙瓒来说明白,刘备则是又讶异、又尴尬,鲁达见了,摆手止住众人,也不气恼,只问司马徽道:“这般说来,皇帝老子莫非要惩置洒家不成?”
司马徽露出个似笑非笑神情,摇头叹道:“却是那一干中常侍,都争相替你说情,说你本乃客军,既复渔阳,功成收师本属寻常,后面战败,乃是公孙瓒自家贪功冒进,又有幽州无人做主之故。”
鲁达听得呆了半晌,失笑道:“洒家无缘无故,竟是成了阉党!”
司马徽叹息道:“你太平道和阉人关系,本也不浅,当初张……张将军起兵,宫中不少人都遭株连。”
张宝淡淡笑道:“司马先生此言不错,于阉人而言,巴不得我们安生老死在常山郡,若是朝廷治罪,他不怕我辈复起么?”
鲁达对于这党那党也不在意,丝毫不怕顶着阉党头衔,只笑道:“那么如今乌桓复起,朝中欲如何应对?”
司马徽如实道:“本来有人还要你出兵,却又怕你同公孙瓒不睦,故此先行派遣中郎将孟益自并州募兵入幽,骑都尉公孙瓒副之,再讨乌桓,同时属意定夺得力大臣,充任刺史一职。”
鲁达笑道:“既不用洒家,却乐得清闲。”
眼见话题已说完了,不想田丰忽然开口:“诸公听吾一言——孟益此人,吾素知之,他非大将之才,公孙瓒又是桀骜自负之辈,他两个搭档难成大功,幽州烽火一时难熄,必有许多百姓逃避兵灾南来,常山、中山当预先有备,以纳流民充实郡中。”
司马徽听了喜道:“此诚妙策也!不过据吾一路观来,常山郡内,田亩相连,却不似前两年荒地片片,想来也难再安插多人。鲁太守若真有心,不妨使一亲信之人,谋得河间太守职位,如此常山、中山、河间三大郡国连绵成片,幽州多少流民来都足承受。”
这几处地理,常山郡居右,左依太行连接并州,上接幽州,右为中山国,中山国再右则是河间国,三个郡国并立为邻,恰好都在幽州之下,幽州流民除非入渤海郡,不然必至这三处来。
沮授点头道:“好计策!吾闻如今河间王绝嗣,行将去国改郡,原国相陈延正要告老回乡,却不恰好空出位置?”
鲁达听了此言心中一喜,他不是喜得一郡地盘,而是喜这司马徽居然真心替他设谋!
他也知道打蛇随棍上,眼珠一转,拉着司马徽大笑道:“论洒家麾下贤才,真正能执掌郡国,治境安民的,也只有地公、人公将军,再就是军师贾诩,然而我张二哥、张三哥毕竟是大贤良师亲兄弟,岂肯便做汉朝官职?至于文和,他乃是洒家文胆,须臾不可相离……嘿嘿,司马老兄既提此策,足见心中也不舍幽州百姓流离失所,那么一客不烦二主,这个太守,索性便请老兄担任如何?”
此言一出,司马徽尚未说话,刘备抢先喝彩:“妙哉!贤弟好计策,司马先生名闻天下,听说朝廷几次征辟他都不出,如今若肯出仕,实乃天下之福也。”
司马徽还待摇头,徐庶却上前拉住他另一只手笑道:“先生,是你教导小子,大义所在,大丈夫当仁不让。先生不出,奈苍生何?”
他几个你一言我一语,高高架住了司马徽,司马徽本也不是拿腔捏调的人,两载以来,鲁达把个常山郡治理的太平祥和,心中早已暗暗称许,此刻既然劝得人多,思忖片刻,果然大方点头:“罢了!既然诸位如此推崇,吾便做一任太守又如何?”
鲁达连忙道:“买官所需钱财,一应都是洒家这里承担。”
司马徽摇头叹道:“你走的是阉党路子,吾不取也,贤弟不必挂怀此事,朝堂之中多有吾知交好友,欲求出仕何难?这便写信去请人安排。”
此事安排定下,真正是皆大欢喜,稍稍过得数日,正是六月初六,偌大真定县水泄不通,四下县镇乃至各村,凡是能偷出闲身的尽数都赶往了真定来,要看鲁达施法,召请神将下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