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良、文丑双双回头,仰起脸儿看去,只见城墙之上,高高立着一条大汉,此刻正值正午,白茫茫日光正头顶洒下来,刺得他两个睁眼不开,看不清大汉面目衣着。
颜良手搭凉棚,遮住了光,斜着眼看去,大叫道:“城墙上那厮,可是常山太守鲁达?”
文丑有样学样,也搭个小凉棚儿,歪着头看去,也叫道:“你不是回了常山?哼,大丈夫光明磊落,有一说一,你如何竟骗俺兄弟?”
鲁达大笑道:“有趣哉!兵法云:兵者诡道也!打仗本来就是尔虞我诈,说洒家骗你,怎不说你两个自家呆傻?”
颜良大怒,理直气壮吼道:“却不是放屁?你如今又不做黄巾了,你是汉将,我也是汉将,都是汉将,打得什么仗来?分明便是你这厮狡猾扯谎、欺瞒我两个厚道人。”
鲁达一滞,心想他娘的,这厮说的倒也不错,洒家和他都是汉将,倒是不好接话了。
文丑见他不作声,佩服地看了一眼颜良,指着鲁达得意道:“看来你这厮倒也知羞,也罢,你且放我们出去,大家光明磊落重新打过,我和兄长便原谅你一回罢了。”
鲁达面红耳赤,心想他娘的,这两个撮鸟怎这般能言善辩?
眼珠转了又转,无计可施,正要撒泼放赖,忽听关胜喝道:“谁说汉将同汉将不能打仗?你两个仗势欺人、勒索民财,名为汉将,实是汉贼,我家主将不肯汉将威名坏在你二人之手,因此特地来替天行道。”
这一番话说出,鲁达如闻仙乐,哈哈大笑,心里暗暗自省:俺却是来此界久了,怎么把替天行道这等万试万灵的口号忘了?
当即一指颜良、文丑:“不错!洒家正要替天行道,不许你们欺害百姓。”
文丑慌道:“哥哥,他竟有了理了,怎么办?”
颜良也有些慌张,思忖片刻,两道扫帚眉一挑,喜道:“有了,待俺驳斥他!”
大声叫道:“你这厮们,却又放屁!俺们兄弟对付的,都是富豪大户,这些王八蛋个个巧取豪夺,此前杨太守也学你们常山,让审郡丞领着百姓们广开荒地,那些穷汉汗珠子砸八瓣儿开辟出的良田,都被这些富户设计了去,难道他们能夺人家的,俺兄弟偏不能夺他的?这正叫、正叫那个什么天,什么还来着?”
鲁达听他拽文拽的费力,忍不住道:“天道好还!”
颜良一拍大腿:“不错,正是天道好还,你说你们是替天行道,俺还说俺们才是替天行道呢!”
文丑立刻嚷道:“不错,大家都是替天行道,却打什么鸟仗?既然不打仗,你如何骗我们?”
鲁达嘶的倒吸一口冷气,心中不由暗惊,这厮们扯来扯去,竟然扯了回来?
连忙道:“啊呀,原来大家都是替天行道?那这般说来,你们和洒家竟是一家,这样罢,你们两个下马归降,从此便算回家,洒家一般当你们是自家兄弟。”
颜良连连冷笑:“却好笑,既然都是替天行道,为何你不降我?来来,你下城来归降,以后便是我颜良的兄弟。”
文丑大笑:“妙哉妙哉,鲁达,你叫我一声文哥哥我听听,叫的声音若不大,你这兄弟文某却不认也。”
关胜连忙道:“师兄,休中他计,本地富户掠夺黎民,他们掠夺富户,所得的钱又不曾给那些黎民,如何叫替天行道?不过是黑吃黑罢了,岂能和俺们比较?”
“呔!”两次被关胜打压,颜良大怒,扭过头恶狠狠望着他:“红脸汉,赶人不要赶上!你看见爷爷们如何使钱?便赤口白牙,咬定了爷爷们黑吃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