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氏顿时面红,下意识捂着砰砰跳的心口想道:该死了,这般俊俏小哥,他父母如何生出?丈夫若知我此刻心思,以后家里怕是只有丑奴。
鲁达走去邹氏马车处,双臂一叫力,十余个西凉兵拉扯不出的车儿轻轻抬出,史进喝一声彩,牵着马儿回了官道,自己往驭者位置一坐。
鲁达奇道:“大郎,你又是什么缘故?”
史进笑呵呵道:“李傕几人面前,小弟不曾露过面孔,正好扮他张家车夫,同小乙也有个照应。”
鲁达晓得这是史进为人的义气,也自拦阻不得,叹息一声,嘱咐道:“你二人有个照应也好,只是万万小心。”
便带曹操及貂蝉二女,转道入山,绕过关隘,急匆匆奔盟军大营而去。
这边史进请了邹氏上车,燕青按理做为侍女,也当坐入车厢,他却怕瓜田李下,坏了人家妇女名节,因此只在史进身边坐定。
史进见他抱着膝盖,便似娇俏少女一般,不由眼皮乱跳,忽然后悔起来:好歹昨日才不曾梦见他是女人,如何好了伤疤忘了疼?和鲁大哥回去不好,却和他打什么照应?
一时间意马心猿赶着车儿,梦游般穿过函谷道,直到函谷关西门被守军喝住,这才回过神来,大叫道:“我是张济将军府上的人,主母听说将军染恙,特地来探视将军,快快开门。”
守军勾头下看,只见马车儿不大,赶车的身边还坐着丫鬟打扮的少女,不疑有他,开了侧门,放得他们入内。
今日值守一个小校,恰是张济帐下之人,邹氏开了车窗,这小校见果是主母,亲自领着去张济去处。
函谷关依山而建,占地广大,比寻常镇子也不差,不多时到了张济住处,张绣听说婶婶来了,连忙来接:“婶婶如何来了?我叔父的身体已好转多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眼睛扫到燕青,顿时麻酥了半片,哪里还能言语?
燕青莞尔一笑,引着邹氏自古入了庭院,穿堂过室,便见张济披着大氅,倚靠在床上养神,听见动静,睁开眼来,讶然道:“夫人?这里行军打仗之地,你如何来得?”
燕青笑道:“此不正见夫人对将军的深情?”
他进来时已看了,大约是仗着在关里,内外并无几个守卫,因此一开口便是男声,张济一惊,张绣却抢先叫道:“你说话如何是这般粗声?”
便听身后史进道:“他如何说话却关你鸟事?”
张绣猛回头,怒道:“你一个车夫,谁让你登堂入室?”
史进嘿然一笑,使个“虎扑人”的式子,双手扯住张绣肩膀猛拉,张绣下意识一挣,史进改拉为推,顺势便将张绣扑到,膝盖定在胸口,顿时让他动弹不得。
张济惊得跳起身道:“尔等何人?”
燕青抽出腰刀架在邹氏颈间,笑道:“张将军休慌!在下燕青,那是史进,皆是鲁冀州麾下大将,吾等自长安归来,恰有一桩好买卖,要待将军做成!”
张济和邹氏老夫少妻,心中对她极为宠爱,眼见爱妻被刀架住,果然不敢轻动,惊疑不定道:“鲁冀州的部将,如何去得长安?”
燕青哈哈一笑,便把吕布杀董卓之事,掐头去尾说了一遍:“吕布怕李儒起大兵报仇,抢先带着并州兵逃离长安,直奔函谷关来,欲夺关立功,我等本来要回本营,却恰好遇见将军的妇人,有她为匙,便起意来同将军相商——破关大功,何必待吕布来取?将军如今已失靠山,何不取了此功,也好继续在当朝立足。“
张济听说董卓死了,面色大变,但燕青说得条理分明,由不得他不信,一时间方寸大乱,思忖半晌方道:“关中兵马,大多是李、郭二人麾下,我只三千兵马,如何做得大事?”
燕青却是胸有成竹,微笑道:“我在长安时听闻,董太师曾分吕布所部,调至李、郭麾下,将军可令人造出谣言,便道是吕布利欲熏心,刺杀董卓,李、郭因此生憎,要杀尽军中并州人,替董太师报仇。”
张济也是宿将,得他一提,立刻醒悟:“你是说,趁他军心慌乱,我趁机提出引本部驻守城墙,然后开门放鲁达入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