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峰之上,李儒负手而立,俯瞰脚下战事——
刘备军前军困于峡谷,火光熊熊,后军拥挤在狭窄蜿蜒的山道上,上方山头皆是西凉兵,山道入口处,李傕手挥双刀,带着大军拼命往里杀去。
李儒微微一笑,对董璜道:“今日先灭刘备,敌军必然丧胆,届时便请圣旨,封袁术为豫州牧,他和袁绍素来不睦,袁绍今为汝南太守,恰在豫州治下,届时兄弟阋墙,我等笑看便是。”
董璜道:“孙坚那厮人称猛虎,如何连他也对付了方好。”
李儒道:“那厮本也有勇无谋,他此趟来伐,为凑兵马,先后袭杀荆州刺史王睿、新野太守张咨,可谓狂悖绝伦。此前太师曾封刘表做荆州刺史,此举极妙!我想孙坚若回,刘表能不忌惮?索性封刘表做了荆州牧,再封张济为长沙太守,昭告天下,孙坚擅杀朝廷命官,斩其首级者,封万户侯,且看孙坚能如何。”
董璜笑道:“妙哉,妙哉,如此一来,五路诸侯,只剩鲁达、曹操也。”
李儒淡淡道:“操父曹嵩,曾捐钱亿万做了太尉,然而昏君无道,半年便将他罢官,我等且请圣旨,表曹嵩为太尉、太师,让他入朝为官,有此人质在手,曹操这一路可平。至于鲁达……”
他想了片刻,忽然一笑:“刘备死后,让公孙瓒之弟公孙越,去做中山相,则和鲁达必然结怨,不过公孙瓒非是鲁达对手,可调西凉太守马腾做个并州牧,让他儿子马超做常山太守,有马氏同公孙瓒左右夹击,任他鲁达骁勇,也总须费力气应对一番罢?”
说着把手一拍,仰起面孔,峥嵘之态毕露:“趁鲁达对付马腾、公孙,我等等就于此地,建起一座雄关,足以为三秦锁匙!再让牛辅引李傕、郭汜等将,趁着马腾不在,凭太师余威结好羌人,两下合力,一举扫平韩遂之辈,则长安以西,皆在掌握。再派董越、李肃引一只军抢了汉中,占居益州,如此居高临下,便可坐观彼等诸侯争锋,待他杀到疲时,李某亲引大军自此而出,牛辅引军自汉水下,董越引军自长江下,天下翻手可定。”
董璜见他高谈阔论,不由拜服:“姐夫胸有韬略,可惜二叔年老,不思进取,若早听姐夫之策,何至身死?”
李儒也自得意,他自负胸中本事不输古今名臣,但是董卓为人,要么高歌猛进,不肯片刻稍待,要么知足安乐,再无奋进之心,他所献计策,只从小计,不听大略,李儒虽为他女婿,也常自灰心,如今董卓既死,后代年幼,倒是正给了他肆无忌惮发挥本事的大好良机!
此时山谷之中,情形又变,却是刘备见狂澜难挽,想起桃园结义誓言,呐喊一声,冲入烟火滚滚的峡谷,要找到张飞挽手同死,关羽泪如雨下,拖刀相随。
不料刘备一进山谷,眼见要遭火海淹没,那山谷蓦然一震,竟是凭空塌陷下半边山壁来!
这一下无数泥土石块潮水般涌下,尘土直上半空,把天也染得黄透,原本浩大火势亦被压制。
张飞不知哪里蹿出,被烟薰得煤球成精一般,抱着刘备大哭道:“大哥,莫非是在阴间相见?可怜小弟和大哥本是兄弟,如今却做熟人也……”
刘备又惊又喜,不及安慰张飞,拍着膝盖欢叫道:“天不绝我兄弟!果然是黄天有眼、黄天有眼!”
关羽大笑回身,死人堆里拔出田丰,扛在肩膀上叫道:“哥哥,回去再谢黄天不迟,我等不趁此时杀出,更待何时?”
刘备猛醒,掣出双股剑,呐喊道:“要活命的儿郎,都随吾来!”
迈开大步,从坍陷处奔出。
山上李儒又惊又怒,正要派兵围堵,忽然脚下起伏不定,一跤坐倒,却见四下山峰开锅一般起伏不断,远处黄河也自沸腾,一个个巨浪不断掀起。
如此天地之威,令李儒惶恐不胜,怪叫道:“地龙翻身也!”
连忙一个铁龟爬地使出,四肢紧紧贴着地面,暗暗想道:莫非刘备这厮有甚奇异?怎地他一进山谷,便有地龙翻身这等怪事?
刘备等人则不顾许多,深一脚浅一脚只顾奔逃,走不出多远,便听一声巨响,震得众人心里发慌,急回头看,山峰坍陷之处,两山挤凑,竟是平地又生出一座山峰,将背后追兵紧紧堵住。
刘备一看情形,晓得没跟上的人,这下算是彻底逃不出来了,不由大哭道:“备出中山国时,带了一万五千人马,如今至多还余三千,损兵折将,皆备之罪也。“
田丰则是回过神,拍着关羽的皮肉高叫:“哈哈哈哈,胜败兵家常事,何罪之有?吾观主公乃大气运之人,否则如何有这天开生路,地挡追兵?我等今生有幸追随主公,福报皆是不小!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