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达话音方落,典韦几个嘻嘻哈哈推了赵云进来。
鲁达望去,只见赵云五花大绑,满目怒色,却奈何不得典韦神力,被推的踉跄跌入。
张梁指着对张宝笑道:“二兄,便是这个小将,若不是他武勇,真定早入吾手矣!也多亏典韦几个勇武,拦他突围难出,终是吃了吾一记五行神雷,方才拿下。”
赵云双目通红,怒视他道:“妖道!胡吹甚么大气,你使的都是些卑鄙手段,欺瞒愚夫蠢妇便罢,岂敢当面瞒俺赵子龙?”
张宝见他长长睫毛里夹着粒粒黄沙,岂能不知自家弟兄的法?
却正色道:“你这年少小将又懂什么?吾太平道五行神雷,金木水火土各有妙用,吾弟今日所使,正是其中戊土神雷!要知此雷专能克水中精怪,你乃北方战将,又名云、字子龙,水凝为云,云伴龙生,分明便是一条水龙转世。呵呵,贫道笑你自家不明性命根本,只道是把沙子,却不知吾道家别有玄机,命理克化,奥妙非凡,非是汝肉眼所见便为真也。”
一席话说得赵云哑口,愣神半天,咬牙道:“呸!胡吹大气。”
张梁笑呵呵道:“胡吹?贫道问你,你幼年学枪,诸般招数,是不是一学便回,一会便精?”
赵云一想果然,他是磊落心性,不屑作伪,当即道:“是又如何?”
张宝张梁相视而笑,张宝道:“龙于百兵即为枪,你若不是水龙转世,如何有这般惊人天赋?你不信且去学斧子、大锤,看看有没有你学枪快。”
他两个一唱一和,言之凿凿,赵云毕竟年少,见识未广,一时也无处去学锤子斧子验证,不由犹疑起来。
典韦更是信以为真,惊奇道:“地公将军,这厮原来是水龙转世么?怪道这般难斗,那么不知典某的来历又是如何?”
张宝久随其兄传道,信口开河已成本能,他晓得典韦武艺惊人,比鲁达也自不弱,当即瞪目细视典韦,手掐法诀,口中咿啊有声,忽然伸手指他道:“你生于陈留,居九州正中,天生秉承玄黄之气,却是玄黄虎王转世人身。”
众将听了都争看典韦,便连赵云也忍不住看他,见他面皮淡黄,天生一双吊梢圆眼,真如山君无二,兼生得短鼻粱、宽下巴,一张阔口,脸颊上钢须横生,都忍不住道:“果然虎,果然虎!”
褚燕更忍不住捏他胡须道:“这若不是虎须,凡人谁这般长胡子?”
典韦点头叹服道:“原来某家竟是虎王,怪不得平日山中猎虎,那些虎见我便逃。”
赵云也是似信非信,忽然眼珠微动,看向鲁达道:“这位太平王近来好大名气,却又是甚么凶兽转世?”
张梁哪里能吃他诈?大笑道:“太平王乃是上界天孤星君,是吾兄于危亡之际,耗尽平生法力向黄天上帝求请下凡的救世神将,他降凡之时,广宗十万黄巾亲眼所见。”
赵云沉吟不语。
他在真定助官军守城,两家缠斗,也捉了不少黄巾,其中许多便是当初张角所部,对于鲁达来历,言之凿凿,不由不信。
半晌,赵云叹道:“既为神将,为何不能忠君救民,反而从贼?”
鲁达皱眉道:“子龙兄弟,你自家想,若非洒家来此世界,广宗十万黄巾,人公将军屯扎下曲阳的十万黄巾,再有地公将军颍川近十万黄巾,这数十万人落败,难免要遭官军杀戮。你道他们是贼么?他们虽裹黄巾,持刀而战,但论起根本,不都是难活之民挣扎求生?洒家自以为,救他们便是救民。至于你说忠君,倒不若先问问这天下百姓,为何都纷纷难活命?世间若有仁慈爱民之主,洒家情愿效忠。”
鲁达前世今生,爱的是英雄好汉,喜的是抱打不平,恨的是贪官恶霸,乐的是酒肉武功,却无半天称王称霸之心!
他又是天生的一点佛性,心中明澈无晦,如今纵做了一方霸主,赤子天性不减丝毫,这一番话说的剖肝输胆,无半点造作,只听得赵云默默无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