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达上前两步,啪啪拽断赵云身上绳索,凝视他双目道:“世间之人,说大话的多矣,肯实干的几稀。洒家这些言语都出肺腑,却也不必定要你信——兄弟你不是真定人么?你便在这家乡做个县尉,且看洒家和地公、人公两位将军耕耘一番,治下之民,生计却比汉室如何。”
赵云察觉出他挚诚之意,微微色动,沉吟片刻,却又摇头道:“县尉虽非显职,也要国家任命,你岂能私人任用?”
话音未落,忽然马蹄骤响,一匹快马疾奔至庭前。
随即一人匆匆步入,神情怪异,众人视之,乃徐庶也。
徐庶急急道:“鲁大哥,洛阳有个小黄门叫左丰的来了真定,声称奉命来传圣旨。”
“左丰?”鲁达转念想了想,却是当初坑陷卢植入狱的那位。
那时张角手上有他把柄,令褚燕去洛阳行贿,便是寻得此人。
不由目视典韦笑道:“当初在陈留,洒家同你说什么来?洒家横扫南北官兵数十万,一旦归返太行,朝廷多半便要招安,许我官身。”
典韦讶然道:“大哥,你这岂不是神机妙算?”
鲁达冷笑道:“当今皇帝乃是无道昏君,只图享受,我等黄巾主力如今云集太行,又不四下为乱,他既剿灭不得,自然要设法招安,回头再让俺们南征北战,慢慢耗尽了精锐,自然不能为患。呵呵,这个大亏,洒家却是看人吃过的,岂能上当?且看洒家吞个肥饵,再叫他起空杆。”
张宝、张梁本来担心他做了官改变初心,此刻听他语气,登时放下心来,笑道:“只不知皇帝舍得下多重的饵料。”
鲁达笑道:“何必猜他?让那左太监自说便是。”
当即令人去请了左丰来殿中说话。
褚燕曾拜会过此人,当下和徐庶一道去请。
不多时候,左丰带着几个从人,快步跟着入殿来,细细一双眼把众人扫了一圈,留在鲁达脸上,抱拳笑道:“这位将军狮行虎步,想来便是太平王鲁达鲁将军。”
鲁达哈哈一笑,抱拳回礼:“左黄门好眼力,洒家正是鲁达。左黄门公务繁忙,如今不远千里此来此,定然有所赐教。”
左丰大笑道:“明人不说暗话,鲁将军一看便是直爽人,咱家索性也直说了,此前将军在河内击破丁原、王匡,朝堂震动,是十常侍献计,皇上又同何大将军商议,道是鲁将军虽接大贤良师权柄,但自掌军以来,不仅没有四下征战,反而不断聚合四处人马,显然是打算在太行山过些安生日子,皇上对此有意成全……”
他将手中圣旨一举,高声道:“常山国国主刘暠,此前弃国私逃,麾下又无子息,因此按律除国,改常山国为常山郡,特举鲁达为常山太守,兼任平寇中郎将,麾下战将,都赐军职。郡中官员任免,亦由鲁太守举荐孝廉,并派遣计吏到洛阳去汇报。”
鲁达听罢大笑,一把拿过圣旨,拍着左丰道:“左黄门是自家人,请对皇帝说,鲁达感激不胜,三拜九叩接了圣旨,哈哈哈哈。”
扭头看赵云道:“兄弟,你这县尉,如今可做得吧?”
赵云望着他,又看他手中圣旨,一时呆呆无言。
这正是:
解开甲胄换红袍,拿起笔墨放战刀。平寇中郎鲁太守,左龙右虎亦足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