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达听了,扭头看刘备,惊讶道:“连俺一个黄巾,都知道刘大哥乃是中山靖王之后,是当今皇帝实打实的亲戚,难道竟无门路?”
刘备一张脸唰的通红,摇头道:“备家贫已久,的确无甚门路。当时大军四散,只好把招募的兵马都散回乡里,同两个兄弟去代州投了刘恢刘太守……”
公孙瓒是个性烈的人,见他几人说得不休,早已按捺不住要插话,此刻刘备话音还未落,他即大声说道:“哼,刘恢那厮也不是好人,虽看同宗面上收留了我贤弟,但我贤弟斑斑大才,如何不保举他做官?被我得知,写了信让我贤弟回乡,正好乌桓人造反,便带挈我贤弟立些功劳,前程自然不在话下。”
刘备点头道:“公孙兄乃是备同窗师兄,全仗他顾全义气,如今方能回乡。”
鲁达听罢,连连摇头:“白马将军虽然是好汉,但他自己如今也不过是骑都尉,安能提拔你们兄弟?公孙兄,不是洒家在你面前逞能,只因这朝廷狗眼不识英雄,你不妨让刘兄来洒家这里,洒家立刻上书朝廷,把常山太守让给我刘大哥,荡寇将军让给我关二哥,三哥你委屈些,便做个真定县令,再加都尉之职。”
这一番话说出,在场人人都听得个呆了。
关羽关云长,一双丹凤眼素来似睁非睁,只是冷冷的眯着,此刻陡然睁开,一张红脸,比平日更加鲜艳,细细看了鲁达片刻,忽然大笑:“哈哈哈哈,关某自负英雄了得,甚么荡寇将军,自然做得。只是大丈夫马上觅封侯,岂须人让?兄弟,你把二哥瞧得小了!”
张飞讶然道:“二哥,你叫他甚么?”
关羽上前一步,拉住鲁达手,眼中笑意盈盈,望向刘备、张飞:“大哥,三弟,关某虽不要他让甚么官职,但是他这一番心意,惊天动地,吾等岂能无视?想吾兄弟三人,自前年起兵,东奔西走,不曾少立了功劳,可是世间人物,安有一人如鲁兄弟这般重我爱我三人?”
张飞听的连连点头,上前拉住鲁达手道:“二哥不说,俺还不察,不说你今日相爱之情,便是前岁救董卓时,张角领大军来,你若真个掩杀,我兄弟三人也难无恙。罢了,鲁达,你这兄弟,俺张飞认了。大哥,你怎么说?”
刘备叹气道:“我三人同生共死,你们都认了他的情谊,为兄的还有甚么话说?不过贤弟,二弟说得不错,丈夫功名马上取,你三位愚兄虽无十分能耐,倒存几分傲然,甚么让太守让将军,这些话不必说起。你如今也有许多部下,动辄大权许人,却让他们心寒。”
此言一出,典韦、张辽等人,立刻生出许多好感。
鲁达看一眼麾下众将,摇头笑道:“世间英雄虽多,仁义爱民的却是无几。除了刘大哥,再无别人让小弟钦服。”
刘备听得心中一震,看向鲁达,只见他神色至诚,不由暗自感动:想我刘备,何德何能,他堂堂黄巾首脑,如今又作了二千石的显职,却这般倾心相爱,岂不是命中注定要做兄弟?
眼神面色,都不由温暖起来:“贤弟夸我太过,为兄实不敢当。”
公孙瓒却有些暗暗嫉妒起来,心想刘备此人,不过是我的小兄弟,你把他比的天上有地下无,那我姓公孙的难道还不如他?
神色不由微冷:“罢了罢了,我们互相这般吹嘘,传扬开岂不让天下人笑?鲁将军远来辛苦,且来营中吃一杯酒,然后我们商量如何平这叛军!”
这正是:
漫言四海皆兄弟,兄弟真心有几人?莫效头白犹按剑,此身潇洒不辜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