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下众人入帐,公孙瓒传令设宴款待,便让鲁达坐个主位。
鲁达敬刘关张如神明,自然死活不肯,眼珠微转,索性按着公孙瓒坐下:“刘玄德是洒家的大哥,公孙将军乃是刘大哥的大哥,你比大哥还大,这个位置你不坐时谁坐?”
公孙瓒好面子,闻言大喜,先前一些不快暂时便抛之脑后。
鲁达又令人取来“太平春”美酒,众人一喝,皆是惊喜不已。
本来这军中宴席能有甚么丰盛?不过是山间野物、河里鱼虾,但有这般美酒相佐,体验立刻不同,一时间宾主俱欢。
酒过三巡,刘备起身笑道:“毕竟是军前,若是吾等都饮醉了,怕误大事,不妨暂且停杯,待夺了蓟县,大伙儿畅饮不迟。”
公孙瓒笑道:“贤弟,你也太高看那伙叛贼,便是喝醉他能怎地?”
虽这般说话,却也未驳刘备情面,果然令人撤了酒,又教熬些醒酒汤来,众人慢慢啜饮,一边商议军机。
公孙瓒说起前事,本来朝廷升他为骑都尉,让他领三千乌桓去西凉助战,却因本地汉官克扣粮饷,乌桓趁机四散。
公孙瓒觉得失了体面,大怒回归涿县,招募郡兵要打乌桓,不料乌桓人被二张说动,先行造反,连取数郡,幸好公孙瓒有所准备,守住了涿县不失,逼得叛军只能沿海向南掠夺。
他双方僵持之际,公孙瓒察觉出所募兵马中,有千余人尤为善战,一问方知,乃是前岁同刘关张讨黄巾的旧部,于是打听到刘备下落,写信往代郡召请。
刘备得了公孙瓒书信,同刘恢借了些人马,赶回涿县,公孙瓒自觉人强马壮,便要反守为攻,来打蓟县。
这个蓟县,非是后来宋朝时辽国蓟州,而是古燕国五都之一。
据其地址,乃是后世北京城区白云观至和平门之间,不仅是广阳郡郡治,亦是幽州州治所在,城墙高厚,叛军人马又多,因此打了许久不曾克破。
如今因鲁达拦路劫道,使叛军损失不小,又偷袭渔阳,迫得蓟县叛军调了数万回防,城中一时只余五万守军,攻守实力此消彼长,但汉军数量依然不如叛军众多。
刘备道:“虽得智深兄弟来援,但是攻城不比野战,除非再募数万兵马,不然始终难破坚城。”
众人听了纷纷点头,唯有贾诩含笑不语。
鲁达眼尖,见他神色便即大笑:“文和,你乃智谋之士,定有妙计可以破敌,不妨说来大家商讨。”
贾诩起身笑道:“主将,吾等从渤海郡向北而战,一路若何?”
鲁达道:“如入无人之境!”
贾诩大笑:“正是如入无人!诸位将军,如今叛军看似众多,其真正精锐不过数千乌桓骑兵,因此他并不敢分散作战,看似占据数郡,其实内里空虚,他心中岂不自知?”
刘备、鲁达听了此言,齐齐低呼一声,二人对视,显然已有所得。
刘备忍不住再看向贾诩,眼中已有灼灼之光。
公孙瓒思忖片刻,却是一头雾水,焦躁道:“你这胖子,有话直说便是,他内里空虚,然后如何?”
贾诩笑道:“我军偷袭渔阳,连夺数县,叛军因此分兵去救,却不知我主力悄然来同涿郡人马会和,公孙将军同敌人缠斗多日,城中敌人想必也大致清楚贵军多寡,那么贵军若忽然尽出,去打渔阳,他待如何?”
公孙瓒一震,恍然大悟:“你是说,我拉出全军去袭渔阳,鲁太守这支客军却暗藏营内,待城中守军回援,便趁机夺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