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红衣只和季睦和于定聚了不久,便出来了。
她晚上同李掌柜还有一个饭局呢。
至于她为何近来如此多思善感,却不是季睦和于定能给她解答的。
她心中不是没有猜测。
若说她在幽冥界被什么暗算了,不知不觉的入了什么迷障之地,让她在其中迷失了自我,也不是没有可能。
但,她既然在季睦的点拨之下,有所惊觉,那么这暗算也算是被她打破了。
可是,她目光苍茫的盯着虚空一瞬,有没有另一种可能?
就怕这不是什么暗算,而是前世的自己的意愿,“她们”希望她这个转世之身,按照“她们”给她安排好的既定的那条原先的路走。
衡芜鬼城那帮家伙说是一个女生魂干的。
漫漫孤寂的寒夜亦或者杀戮与鲜血和烈酒是最配的。
人逢喜事千杯少。
那有什么意思呢?
何苦呢,如李将军的肆意洒脱,他便是成了鬼,也可以做一个游侠一般的人物,为何如此拘束自己,困守一方呢?
若是明晃晃的生魂,他便是想要庇护,那还有旁人看着呢!
枉死城这么多双眼睛呢。
酒过三巡,两人聊的越发的投机。
“恰好,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自己什么时候又招惹到他了?!
他要去睡觉了。
盛红衣和季睦自身对于阴灵气都适应良好,自金丹过后,两人其实都能够在阴灵气之下自主修炼了。
临走前,她才似不经意的提了一句:
“对了,将军,我还有两个师兄要来住,再给开两间房吧,房钱正常算就行了,他们有钱!”
谁对她善意亦或者恶意,她能比普通人更加精准又快速的感觉到。
盛红衣眼中似有火光燃烧,瞳孔内,不知觉的深处,两朵小小对了莲影沉在眼底,混杂着火苗,如两朵业火红莲,泛滥着不屈服的桀骜。
没想到一别五十多载,也不知当年他拼死相搏,陈然有没有顺利逃走。
可,前辈的苦心她知晓啊。
兴许还有其他,只不过她还未能遇见。
盛红衣准备出门算卦去了,钱还是要挣的。
同样,她的这一生,也不是只有因果。
显然期待已久,就等着喷她呢!
盛红衣几乎是逃出自己的屋子,脑子还晕乎乎的,盘旋着前辈让她牢牢记住的四个大字:人性本恶!
虽然,她与人相交,对人产生信任,不仅是靠相处,她还有一个作弊器,那就是她敏锐的五感。
情义无价,不是金钱或者任何东西可以衡量的。
而是因为,她觉得这样舒服,这样畅快。
内心之中,她其实很清楚,自己接受了前世诸多的机缘,早就和前世纠缠在一处,撕撸不开了。
五十年了呢,也不知老头,爹娘和姐姐,都怎么样了。
那么,这样的迷惘时刻,许不会只有今日这一次,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,又会出现,直到“她们”达成目的!
她能破这一次,未必能破下一次,下下次。
她怎么忘了这个了!
李将军,带着这些人,是因为情义难舍。
这些是他的同袍,是他生死与共的兄弟。
盛红衣就是那少量的一小撮人。
她心中最深处的害怕,也从来不是同前世纠缠,不过是怕自己迷失了自我,成为了一个无脑傀儡。
那伙计无言以对,将军哟,大人呐,要不要这么任性哦!
魍原仔细询问了一下两人的来历,无所谓的耸了耸肩:
也是两人之间喝酒聊天的越发投契了,她突然问了一句:
“将军,说来,人都死了,同生前的一切都没有关系了,你怎么还会……”
客官“不想被打扰”,那就不打扰她呗。
据说,那生魂无恶不作,杀了伥家和傀家的青年才俊。
“何以如此说?”
他这么干就高兴!
其实,这生魂什么来头,他也不是心中没数。
听说,青龙冢炸了。
盛红衣笑了笑,提了提手上的酒:
有时候,什么都不做,比绞尽脑汁的去做,更能得到自己想要的。
“我知道红衣你在问什么,可世上除了因果需要考虑,还有情,不是吗?”
盛红衣虽不着急,但如今它又有了松动,许是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有所突破,她自然高兴!
盛红衣虽不认为自己是个善良之人,但这种耍流、氓的事情她也是不耻去做的。
两人不言自明,无需说破。
甲之蜜糖,乙之砒霜,焉知在李将军的心中,这些比他一人的自由更加的重要可贵?!
两人相视大笑,酒局算是结束了。
一老一小,酒逢知己,一直到了第二日早上,把盛红衣身上带的酒喝完了算是干净!
生魂,还是女的,面前这丫头不就是么?
想到卞城王急得不行的样子,好像也在找她呢。
盛红衣本来态度松弛,东张西望的查看她接下来可能要住一段日子的房间呢,一听此言,她扭过头,警惕询问:
其实,她盛红衣一直走的便是“顺应”之道嘛!
李玄风点点头:“行。”
“无为”是“道”的运行和活动方式,它无须“作为”而自然而然的化生万物,长养万物。
多大的事儿啊?
盛红衣站起身,拱手行礼,满面红光:
罢了,他家将军的决定,他们是无条件拥护的。
李玄风也不拒绝:
“那感情好,放心,我同你还需要客气么?”
有时候,顺应也许才是最好的方式。
盛红衣也觉得眼前将军豪爽好客,尤其他讲了很多他生前的见闻,盛红衣听了隐隐有些感触,心中本来被强压下去的涟漪在酒的催化下又有些波澜四起的意思了。
无心插柳柳成荫。
听起来像是夸奖她的话,但前辈这口气不像呀,有一股讽刺说教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李掌柜原名李玄风,他抬眼看了一眼盛红衣,眼神清朗明亮,继而开口,干脆承认:
“当真是人以群分,你的朋友也同你一般呢。”
嘁,这两个垃圾家族还有什么才俊?
别开玩笑了。
盛红衣陡然抬眼,同李玄风四目相对,这一刻,她心口堵的最后一点东西才算轰然而碎。
恰如躺平,那可以是一种对天下之事静观其变的淡然处之,也可以是一种等待天时来临的暂时蛰伏。
待得明日,盛红衣盘算着自己得出去一回,再将两人带进来就是。
她同白莲的生死姐妹情。